“明明是你先在假设,反过来还怪我了?”
“就是假设我也不想说那个词啊,”夏沫趴在桌面上看他,“你是会伤心的对吧?”
阳光斜斜的从落地的玻璃窗上投射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深色的瞳孔里透出棕黄的颜色,像是被刷上了一层阳光。
苏辙用手指轻轻的扣自己的胸口,夏沫奇怪的看着她这个动作。
“你有听到声音吗?”
“什么声音?”夏沫歪头。
“没有就对了,如果我的心是空的,里面就会咚咚的响。你没有听到声音,说明我是实心的,有心,自然就会伤心了。”
夏沫把脸埋在臂弯里,笑弯了眼:“你说起情话来还一套一套的。”
“该我问你了。”
“问什么?”
“同样的问题送给你。”
“喔~”夏沫坐起来,学着他用指关节扣自己的胸口。
“别敲了,你上面挂的肉太多,就算里面是空心的,也听不见。”
“就当你是夸我了~”
夏沫一只手撑着侧脸,看向窗外,“我的话…嗯,我不会让它发生的。”
“嗯?”
“就是不会让你走啊,就算要走,也是我先走。”
“不让我走,然后你自己还想走就走?”
“谁说我想走就走啊,我是假设好不好,我可黏人了,你可甩不开我。”
“那我也来假设…如果你走了,我和小鹿去哪里找你?”
“还拉上小鹿鹿是吧?”夏沫翻了翻白眼。
“你走了她也一样担心你的。”
夏沫不想理他,支颐望着窗外,目光渐渐失去焦距:“我的话…我会回去我们学校的那个天台。”
“那地方有什么特殊意义?”
“如果注定是这样伤心的结局,那就让我到最初的起点。”过了很久很久,她轻轻地说。
最初的起点…
“……”
“我想我知道她在哪里了。”苏辙轻声说。
“啊?”这边林溪鹿还在尝试给闺蜜打电话,听到他的话,愣住了。
“走吧,她现在应该还在那里。”
晚上十点的校园空无一人,只有主干道上的路灯发出水银色的白光,两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脚步声空响,像是走进了恐怖片里。
林溪鹿胆小,紧紧的贴在苏辙身边寸步不离,看着夜色中漆黑的教学楼,她心里有些迟疑。
闺蜜她真的会来这里吗…
“上面是我们第一次牵手的地方,”苏辙抬头看着教学楼,水银色的灯光里有细密的雨丝飘下来,“对她来说,那是我们确认关系的地方,也是最初的地方。”
听到他这么说,林溪鹿渐渐理解了过来。
这是她那个恋爱脑闺蜜会做的事…
而且她还想起来,当时苏辙就是在上面放烟花才抓住闺蜜的心的,对闺蜜来说那个地方的纪念意义无与伦比。
两人用手机做电筒,沿着教学楼的楼梯向上。
天台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已经有人先来过了这里。
见状苏辙和林溪鹿都松了口气,看来猜测的没错,夏沫就在上面。
两人推开铁门,风夹着雨丝吹了进来,天台上的气温已经下降到让人感到刺骨的程度。
两人举着手机走上天台,很快在角落里发现一个身影,抱着膝盖坐在墙边。
林溪鹿终于见到了闺蜜,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赶紧跑了过去。
墙边的夏沫听到动静,抬起头,见到林溪鹿后,愣了一下:“小鹿鹿?”
林溪鹿蹲下来抱住她,发现闺蜜眼睛已经哭的红肿,头发被雨丝打湿,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林溪鹿紧紧的抱住她,也哭了起来。
夏沫脸上露出笑容,轻轻抚摸林溪鹿的头发:“我没事小鹿鹿…”
她目光越过林溪鹿头顶,看向前方,苏辙站在不远,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夏沫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愧歉和心疼,她轻轻笑了起来:“我刚才就在想,你会不会过来找我。”
“会。”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却感觉自己嗓子锈蚀的厉害,涩的生疼。
“嗯,我知道。”夏沫点头笑道,“我还在想,你如果十二点之前不过来,我就真的走啦。”
她最后的那句话的语调轻快活泼,就好像平日里和他开玩笑时的那样,但苏辙听在耳朵里,却觉得全身发寒。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他今晚没有来,或许真的会发生什么让他无法挽回的事情。
苏辙沉默不语,夏沫垂下眼睛,从来见面后无话不谈的两人,此时却相对无言,冰冷的沉默在空气中凝结。
忽然夏沫感觉有东西在擦拭自己的脸,抬起眼皮,苏辙用拇指轻柔地擦拭她的眼角。
随后他在她身边坐下,风夹着雨丝从侧面吹来,刚好被他挡住。
“你不是问我会不会伤心么?”苏辙忽然说。
夏沫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会。”他说。
沉默了一会,夏沫轻轻笑了起来:“这是我见过的最正经的你。”
以往她这么说苏辙会跟她贫嘴,证明自己一直都很正经,但今天他罕见的保持沉默。
夏沫朝他那边靠过去,脑袋轻轻地枕着他肩膀。
苏辙低头看她,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她眼睛,看不清她的表情。
“让我靠一会好吗?”她轻声说。
“…嗯。”
天台的风很冷,雨也很冷,但至少在现在,她感受到了短暂的、熟悉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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