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清雅也被女儿顶撞出了火气,脸色冷了下来,不过碍于旁边还有两名外人,她按捺着没有发作。
“该说不说,不亏是母女俩,这刚烈的性格,还真是一脉相承。”苏辙心里腹诽。
不过他现在的身份是外人,不好掺于人家的家事,只能和林溪鹿一起,保持沉默。
“你们公司在哪儿?”施清雅问。
“你要做什么?”夏沫警惕起来。
“我去你们公司看看。”
夏沫语气冷淡:“公司放假了,没人。”
施清雅点头,“那我年后过去,什么时候开工?”
夏沫炸毛了:“你就不能不管我吗!”
“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施清雅冷冷看着她。
“我不要你管!”夏沫吼道。
施清雅面布寒霜:“只要我们法理上还是母女关系,我就有义务管你!”
夏沫瞪着自家老妈,餐桌上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林溪鹿缩着脑袋埋头吃饭,瑟瑟发抖。
社恐的她最害怕的就是这种氛围,心里不禁有些后悔今天过来。
气氛沉默得令人窒息,突然一道手机铃声打破了凝固的气氛,苏辙拿起手机接起电话。
“喂?哦…嗯,好,我现在过来。”
放下手机,苏辙抱歉地对施清雅笑笑:“阿姨,我这边朋友找我有点事,我和小鹿就先走了。”
施清雅嗯了一声,苏辙看向夏沫:“我们走了。”
他对她使了个眼色,夏沫会意,气闷地起身:“我送你们。”
三人坐电梯下楼,夏沫犹自还气闷不已,“她怎么就那么烦?什么都要管,早知道我就不叫她过来了!”
站在夏沫的角度,自己好不容易在自己喜欢的事业上做出一点成就,迫不及待地和母亲分享炫耀,就是想得到她的一句夸赞和鼓励。
结果母亲不仅不夸自己,还爹味十足地说教,更要干涉自己的生活。
苏辙觉得,换成自己,恐怕心里也愤愤不平。
当然,自己这个时候肯定不能顺着夏沫的话茬一起“声讨”她妈妈。
毕竟那是人家自己的妈,人家自己抱怨吐槽就算了,但他如果加入进来,那性质就变了,他的身份和立场都不适合掺和进来。
换成夏沫吐槽自己的妈,他也不会感到舒服。
“某种程度上,我妈也差不多。”
这个时候,最合适的安慰话术就是把自己也置入相同的境地,“同病相怜”,转移夏沫的注意力。
果然,夏沫闻言,皱了皱鼻子,“阿姨才不一样好吧?我上次去你家,她对我可好了,一点都没有长辈的架子。”
“呵呵…那是因为你是客人,你是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她对我什么态度。”
说到这,苏辙一脸伤心相,“她经常跟我说,养你还不如再养只小黑,至少不会让我操这么多心,成天只会气我。”
“小黑?”
“以前家里养的一条狗,已经去世了。”
夏沫一下子没有绷住,差点笑了出来,又意识到这时候笑不太合适,只能憋着嘴角,轻轻捶了他一拳。
“你这是在污蔑阿姨吧?阿姨怎么可能那样说话。”
苏辙耸肩,“有句老话叫,穷养儿富养女,儿子在家里的地位,要排在狗后面。”
夏沫憋着笑,“我不信。”
苏辙摊手,“信不信由你,你们从小到大受尽宠爱,是不懂我们男孩子成长的艰辛的,能长这么大,全靠自己的生命力。”
“哼,我可没有受尽宠爱,受尽宠爱的那是小鹿鹿。”
话题突然拐到自己身上,林溪鹿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要说受尽宠爱,自己好像确实满足条件。
记忆中,妈妈爸爸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凶过自己。
“你妈爱你的方式和其他人不同而已,她想把你保护起来,只是方式有些过激。”
“喂,你怎么帮起她说话了。”夏沫叉腰,“她越是这样,我和你的关系就越没有坦白的可能好不?”
“对此,我还是那句话,带球上门。”
“去去去,说两句话就开始不正经。”夏沫嫌弃地推了一把他。
不过苏辙这样一插科打诨,她心情好转了不少,愁眉苦脸起来,“原本还想着寒假软磨硬泡的,但我妈看起来,好像不吃这一套。”
苏辙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和夏沫她妈的短暂接触,让他对她妈的性格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她不是那种会轻易妥协的人,至少在对谈恋爱这件事上很难有回旋的余地。
大概是夏沫他爸之前伤她伤得太深了,导致她对女儿有着病态的控制欲,不想她重蹈自己覆辙。
在评价他和林溪鹿的“恋爱”关系时,多次重复知根知底这个词,也代表了她的态度。
估计就算大学毕业以后她对夏沫的恋爱“封禁”解除了,女儿交了男朋友,也还要面临她的考察审核。
“现在才大一,来日方长。”苏辙安慰她,“说不定等你事业蒸蒸日上后,经济上彻底独立了,你妈就会改变想法了。”
“我可懒得等到那时候。”夏沫哼声道,“都二十一世纪了,谈个恋爱还遮遮掩掩的,我可不惯着他们这种老古董。
“寒假我先吹吹风,如果她一点不松口,大不了我就彻底搬出来,不回家了。”
“还以为你要说和我私奔呢。”苏辙笑道。
夏沫昂起脸蛋,“私奔也行啊,你带我走,我马上就上楼收拾行李。”
“算了吧,等你妈报警了,我就成拐卖妇女的通缉犯了。”
“胆小鬼。”
夏沫送两人出来小区门口,站在苏辙身前,依依不舍地望着他。
苏辙摸摸她的头发,“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下学期你搬出来,随时都可以见我。你不是很想外婆吗,正好趁这个寒假,多陪陪她,以后能见面的机会可不太多。”
“嗯…”夏沫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
大概是顾忌小区门口人来人往,担心风言风语在小区里流传被母亲听到,夏沫没有和往常一样和他亲吻贴贴,只是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思念和不舍。
“小鹿鹿,对不起。”夏沫牵起闺蜜的手,“刚才事急从权,没有考虑到你的想法,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林溪鹿摇摇头,“能帮到你就行。”
闺蜜包容的态度让夏沫心里更加愧疚,她瞪了自家男友一眼,“你以后不许再欺负她了!”
苏辙无辜摊手,“不是,你别乱扣帽子啊,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刚才!”
“刚才也没有啊,不信你问问你闺蜜,我有欺负她吗?”
林溪鹿低头红着脸不说话。
夏沫威胁式地对他举了举小拳头,又搂着闺蜜说了一阵悄悄话,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转身上楼。
“好了,上车吧,我搭你。”苏辙拍了拍车门。
林溪鹿收回视线,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力,默默拉开副驾驶室的车门坐了上去。
驾驶室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有点像闺蜜身上的香水味。
这两天他们应该开车出去玩了吧…
林溪鹿目光透过车窗望着外面,回想着刚才和苏辙扮演情侣的经历,犹自还感到害臊,还有几丝梦幻。
苏辙从另一边上了车,打火启动车子,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苏辙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接,打着方向盘操控车辆汇入马路车流。
铃声回响在驾驶室里,见他不接电话,林溪鹿有些疑惑。
不过旋即她便感到一阵违和感。
思考着违和感的来源,林溪鹿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脑海一道电光闪过。
她想起来,刚才在餐桌上,苏辙的手机铃声也响了。
但,铃声好像不是现在这个。
她偏过目光看向苏辙的外套兜。
难道…他有两部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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