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辙当然不可能真的让她还200万或者以身抵债,他自己都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只是顺着她的话单纯地开个玩笑而已。
说实话,当听到她要用稿费还钱的时候,他心里是有一点生气的。
明明之前已经说的明明白白了,自己的这些打赏是对她小说事业的支持和投资,并不需要她还这笔钱。
结果在她心里,自己这笔钱是“借”给她的,一直心心念念地要把这笔钱还给他。
这妹子脑子咋就这么轴呢?
林溪鹿怔然看着他,然后注意到了他嘴角噙起的笑容,明白了过来他是在唬自己。
她抿了抿嘴,心里头升起的慌乱情绪随之消散。
刚才她差点就以为他垂涎自己身子许久,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以后不要再说还钱这种话了。”苏辙看着她的眼睛,收敛起嘴角,语气严肃。
林溪鹿张嘴还想说什么,被苏辙一瞪眼,缩着脑袋就低下了头。
苏辙心里微微一动。
每次见到她这副受气包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揉在怀里狠狠地欺负。
一想到她挂在自己身上,垂着眼泪,“哀声求饶”的场景,就……嗯,很让人生出“强硬”的冲动。
压下心底的悸动,苏辙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稿费是你凭自己本事挣来的,不欠我,也不需要还我人情。如果你真的觉得受之有愧,那就用这笔稿费请我吃一顿饭吧。”
林溪鹿默然许久,点了点头。
“我到时候叫你。”她小声道。
“只有我们两人哦。”苏辙笑眯眯补充道。
林溪鹿抿了一下双唇,默不作声。
苏辙当她默认了,放开她的手,走到另一边。
林溪鹿疑惑地转头看来。
苏辙十分自然地牵住她另一只手,揣进兜里:“翻个面。”
林溪鹿:“……”
“你不写小说这事,有跟你闺蜜说吗?”苏辙问。
感受着他修长的手指穿过指缝,和自己十指紧扣,林溪鹿心跳开始自然加速。
正配合地松开手指,突然听到他提及闺蜜,林溪鹿一瞬间有些心慌意乱。
“没,没有……”脑子清醒过来,她想抽回手,却被他箍得动弹不得。
“你闺蜜可是每天都在追你的书。”苏辙捏了捏她细细的手指头,“如果她知道了你要断更,指不定会多生气呢。别忘了,她之前追的那本小说就太监了。”
“……”
林溪鹿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他。
苏辙继续道:“然后你应该也没跟读者说吧,不妨设想一下,没有通知无缘无故地停更,你那些一直支持你过来的读者,会是什么反应?”
林溪鹿沉默。
她之前一直在纠结怎么和别人说自己不写小说的事,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不写了,大家会是什么反应。
设身处地地想想,自己追的一本小说,作者突然无缘无故断更了,然后也不给出个原因,自己一定会很恼火吧。
她回想起闺蜜对太监作者的评价,说的话并不那么好听……
“所以,你停笔可以,但后续的影响你要考虑到。”苏辙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闺蜜可能会理解你,但读者可不会体恤你。
“她们支持你是因为你能给她们提供精神食粮,如果你断更,那你对于她们就没了继续支持的理由,极端的读者,可能会变成黑粉,对你网暴。
“然后如果你哪天重新开书,因为断更的黑历史,读者对你必然不抱信任,想要达成现在这个成绩,需要付出比现在更多的努力去扭转风评。你看那些被骂的作者,无一例外都有烂尾和断更的历史。”
林溪鹿沉默不语。
她想到不久前的被网暴的经历,如果让她再经历一遍……
她下意识攥紧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苏辙摩挲她的手背安慰:“当然,我说这些也不是在阻止你,只是提醒你一下,在做任何决定前,都要权衡利弊,做好承受任何结果的心理准备。”
林溪鹿低头思考片刻,嘴唇翕动:“谢谢…”
苏辙掐了一下她的脸,林溪鹿迷惑地抬头。
“不要说谢谢。”苏辙表情严肃,“会显得我俩很生分。”
林溪鹿看了一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抿了抿嘴,小声道:“知道了…”
两人沿着河岸散步,路上行人寥寥,晚风微拂,气氛清幽静谧。
“你有没想过,你社恐的性子,如果放弃了写小说,以后出来从事什么行业和岗位?”苏辙停住脚步,转头看她。
林溪鹿垂着头,额发散乱,“我…不知道。”
答案没有出乎意料,苏辙点了点头,牵着她往前走,“写小说对你这类社恐人士,算是最合适的职业了,社交圈窄,不用面对人际往来和形形色色的人,只需取悦自己以及读者。”
林溪鹿默默听着。
她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来自互联网的暴力让她倍感焦虑,带来的精神压力已经影响到她正常生活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焦虑,互联网带给了你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你倍感迷茫和无助。”
苏辙抓着她小手轻柔摩挲,“但你要知道,当你在现实中面对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时,当你处理现实的人际关系时,它们同样会带给你精神上的压力,甚至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