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安静，父子俩无声对视。
没有得到反馈，秦书虞又笃笃笃敲了敲浴室门。
苏文彦面无表情看着儿子，“还不快去给人家拿浴巾。”
说完，苏文彦迈步走到阳台避嫌。
苏辙揉了揉鼻子，有一点尴尬。
老爸是见过秦书虞的，上次秦书虞来家里做客，在桌上和秦书虞聊过几句，他多半是听出来了秦书虞的声音。
就算没有听出来，也能肯定里面的女孩子不是夏沫。
此前自己带了夏沫在他面前认证了女友身份，现在又带了其他的女孩子回家洗澡，从老爸的视角看，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苏辙注意到听到秦书虞声音的一瞬间，老爸嘴角的肌肉似乎抽动了一下。
好在老爸脾气稳定，从来不打人。
苏辙进卧室拿浴巾，浴巾平平整整地叠放在床铺边缘，似乎是怕他找不到，还把手提箱放在一边做视觉标的物，一进门就可以看见。
苏辙见状心里失笑。
这已经不算是暗示，是明示了，班长肯定是故意忘记带浴巾进去，为的就是创造这么个让他帮自己拿浴巾的机会。
班长此前说过她平时也看漫画，不知道是从哪个漫画里看到的情节，不过好像他看过的恋爱番里都会有类似的场景，专门用来发福利，班长怕不是给带歪了。
拿起浴巾走到浴室门口，透过浴室的毛玻璃门，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秦书虞站在门后，和他之间就隔了一块几毫米厚度的磨砂玻璃。
没穿衣服就算了，门还不反锁。
班长你去马戏团高低是个玩火大师。
苏辙笃笃笃敲了敲浴室门，门把扭动，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隙，秦书虞偏着头出现在视野里。
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她肩头，发梢滴下水珠，沿着手臂光滑的肌肤滚落，秦书虞目光越过苏辙朝客厅方向打量。
估计是听到了刚才他和老爸说话的声音，苏辙没有跟她解释，把手中的浴巾递了进去。
秦书虞接过浴巾抱在胸前，没有关门，透过门缝静静地和他对视。
“怎么了？”苏辙以为她还有什么东西故意没拿。
“水有点冷。”秦书虞说道。
“嗯，我去给你调一下。”
他家是燃气热水器，现在水温应该还是大降温前的洗澡水温。
苏辙准备离开，见秦书虞还站在门口看着自己，不由提醒道：“你身上水还没擦干，小心受凉。”
“你要进来帮我擦吗？”门缝打开了一些，秦书虞扒在门边歪头问道。
海藻般湿漉漉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垂落，往地板上淌落着水珠，秦书虞赤着脚站在门边。
“……”
苏辙看着她光滑的肩头，黑发映衬下，肌肤素白耀眼，“班长，这是哪个漫画里的台词？”
“我的女友是大小姐。”秦书虞如实回答。
“以后少看一点恋爱漫画。”苏辙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拉上门，转身离开。
如果不是老爸还在家里，他估计就真推门进去了，班长的狡猾的计策差一点就要得逞。
门内，秦书虞抱着浴巾站在门边。
苏辙的反应在她预料之内，他对自己总是保持着不过线的克制，明明刚才听到她话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和她看过的那部漫画里的男主一模一样的表现。
自己如果学着漫画里的女主假装摔倒，他应该会进来吧？
秦书虞转身看着镜子里自己粉雕玉琢般的身体，这样想着。
但苏辙走得太快，她根本没来得及实施下一步。
苏辙来到阳台上，苏文彦抽着烟望着楼下。
“小心被我妈看见你抽烟。”苏辙提醒道。
苏文彦望着下方夜晚热热闹闹的街道，弹了弹烟灰，“如果我不抽烟，要抽的就是你个臭小子了。”
苏辙笑笑，老爸给自己找的抽烟的理由还挺冠冕堂皇的，如果要揍自己，就不能一边抽烟一边揍嘛。
“浴室里面的女孩子是秦书虞？”苏文彦问。
“嗯。”苏辙没有否认，既然已经被撞破，在苏文彦面前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你和夏沫呢？”苏文彦又问。
“老样子。”
老样子即是和之前没有变化，还是女朋友，苏文彦自然是听懂了苏辙的言外之意，叹了口气。
苏辙看着楼下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爸你今晚怎么回来了？”
苏文彦有些好笑地转头看他，“嫌我打搅了你的好事是吧？”
“嗯。”
苏辙笑着点头，一点不给自己老爸留面子，如果不是自家老爸突然杀回来，班长狡猾的计策就要给她得逞了。
“这个时候，你应该要把大门反锁，给自己留有反应的余地。”
“？”
您要不要经验这么丰富？
苏文彦回过头，眯着眼吐了口烟圈，“回来拿点东西，等一下就走，不打搅你们。”
您还怪贴心的呢。
“我还以为你会生气。”苏辙笑道。
苏文彦看了一眼他，“生气有用吗？我还能让你和人家分手不成？”
苏文彦说着又摇起了头，“而且我该说的也已经说了，你也成年了，自己选择自己承担后果，我不管你，出了事你也别来找我。”
苏辙无声地笑。
苏文彦拍了拍苏辙肩膀，“两个女孩都是好女孩，我希望你是真心地喜欢她们，而不只是把她们当成满足你大男子心理的工具。”
苏辙认真道：“没有过这个想法。”
“嗯。”
苏文彦点点头，看着他问，“你今天回来应该还有事吧，不只是想把人家带回家里吧？”
“明天陪秦书虞给她母亲扫墓，今天提早回来准备。”苏辙如实说道。
苏文彦沉默几秒，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好好陪人家。”
苏文彦看了眼手机，“好了，我回店里去了，你如果哪天想喝酒了，来找我，我可以陪你。”
苏辙嘴角抽了抽，老爸你就不能祝福点好的吗？这么想着看你儿子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