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虞不清楚被猫亲了一口是什么样子,她只听说过被猫咬被猫抓。
所以听到苏辙的话,她下意识在想,猫亲人是什么样子?
是用嘴蹭一蹭你吗?
但见到苏辙脖子上打X的创可贴后,秦书虞便明白了,他不是被猫亲了,他只是寻了一个看似荒诞的理由来掩盖“受伤”的事实。
苏辙有时候的言语和思维很跳脱,不过秦书虞总能跟上并理解他的意思。
所以他应该是被猫抓了或者被蜜蜂之类的叮了吧…
用创可贴说明“受伤”并不严重,秦书虞心轻轻放下,掠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万万想不到,苏辙“受伤”岂止是不严重,他根本就没受伤,自己被他虚晃了一枪。
苏辙原本是想着用领子稍高的衣服遮掩,等“草莓”自然消退。
不过这方法并不完全保险,一天二十四小时,自己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保持警觉,有时候弯腰俯身拿东西,领子落下来,也是有可能暴露的。
所以保险起见,他干脆贴上创可贴直接阳谋,上空城计。至于“受伤”原因,他随便扯,秦书虞会自己脑补的。
只要不是太明显的外伤,以秦书虞的性格并不会太多过问。
苏辙就很喜欢她这一点,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从宿舍走往食堂。
校园里栽满了银杏树,十月金秋,主干道上铺满了金黄的银杏叶子。
秦书虞背着一个小书包走在他旁边,脚步起落间,柔软垂在背上的低马尾有节奏地一甩一荡。
漫天金叶飘落,真有一种女主从青春偶像剧里走出来的既视感。
苏辙一边走一边朝秦书虞看,完美如塑雕的侧脸看多少次都依然觉得惊艳。
不过都老夫老妻了,他倒不至于三天不见就饥渴得恨不得把人家脸用眼睛照下来。
他只是觉得今天秦书虞和以往有点不同,但哪里不同,一时间却也说不出来。
直到路灯亮起,苏辙被镜片反射的灯光晃了一下眼,才晃过神来。
秦书虞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小巧的眼镜。
秦书虞平时上课有戴眼镜看黑板的习惯,不过下课后便会摘了,从没见过秦书虞戴着眼镜走在校园里。
两种形象的秦书虞对苏辙都算熟悉,随时无缝切换,所以当秦书虞戴着眼镜走在外面时,他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其实苏辙挺喜欢她戴上眼镜时的样子,鼻梁上一副小巧的眼镜可以将她清冷气质冲淡不少,更多了几分书卷气,散发着一股清淡的知性美。
“班长。”
苏辙突然出声,秦书虞偏头看过来。
她知道苏辙刚才一直在看她,对苏辙的目光,她已经习惯了,除了摸她的脚,他最喜欢便是看她的脸。
“你近视度数加深了吗?”苏辙问。
秦书虞微微一愣,摇头道,“没有。”
“那…”
苏辙指了指自己的眼眶,“你以前好像不会戴眼镜出门。”
听到他的话,秦书虞才察觉过来自己鼻梁上还架着眼镜。
“刚才在图书馆看书。”
秦书虞简单解释一句,低头准备摘下眼镜。
苏辙阻止她,“不用,就这样吧,挺好看的。”
秦书虞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把摘下一半的眼镜又重新戴上。
她平时出门不戴眼镜是觉得有时候戴着眼镜活动不方便,比如下雨的时候,镜片上会沾上雨珠。
但如果他喜欢,像今天这样干爽的天气,她也不介意戴眼镜出门。
看着秦书虞把眼镜重新戴上,苏辙意识到一个差点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秦书虞出门不戴眼镜这么多年已经成了习惯,自己陪她上课和去图书馆,只要结束学习,她都会第一时间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放进眼镜盒子里。
今天一反往常,肯定事出有因。
苏辙又想到,自己给她发信息过去,她回复速度比平时要快上许多,几乎是秒回。
按照他对她的了解,那时候应该是刚好结束学习,拿过手机看时间,然后刚好收到了他发过来的信息。
他找她约饭,她便第一时间收拾好东西从图书馆出来找他汇合,在这个过程中忘记把眼镜取了下来。
所以…可不可以说,她着急见他的心情打乱了她一直以来养成的生活习惯?
所以…能不能说,班长三天没见其实也很想他?
如果是半年前,他这個想法大概率是自我意识过剩,不过现在嘛…
秦书虞每晚睡前都要给自己道晚安,苏辙觉得自己的这个分析不无道理,甚至很有道理,虽然明着说出来还是很显得自我意识过剩。
但怎么说呢,有个词叫关心则乱,把关心换成思念,苏辙觉得也一样。
秦书虞见苏辙一边看着自己一边在那里自顾自地笑,目露疑惑。
这时,一片银杏叶打着旋从上方飘落,轻飘飘地落在苏辙头上。
苏辙没有察觉,找着话题闲聊,“班长,你近视多少度?”
“左眼70,右眼100。”秦书虞回答着,目光一动不动看着他头顶的银杏叶子。
“嗯…度数不算高,注意保养这个度数不会影响生活,其实你看书或者玩电脑的时候,最好都戴上眼镜,这样不用为了看清文字而把眼睛凑得太近,可以避免度数上升。”
“嗯。”
苏辙一边走一边跟她说话,突然发现秦书虞在一直盯着自己看。
有那么一瞬间,苏辙似乎见到秦书虞脸上露出了恶作剧般的促狭笑容,再一眨眼,笑容消失不见,还是那副清冷的神情。
一直走到食堂窗口打好了饭,秦书虞的目光也都没从他身上离开。
苏辙总感觉她在偷笑,但每次他看过去,秦书虞依旧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和平常没有区别。
但就是一直盯着自己看,仿佛他脸上画了一幅清明上河图。
班长什么时候变痴女了?
端着餐盘坐下,苏辙准备问问她尾行自己的打算,然后一低头,一片银杏叶从头上掉落下来,正正好跌进碗里。
苏辙:“……”
坐在对面的秦书虞抿嘴笑了起来,苏辙抬眼看过来,立马低下头,借着垂下的发丝遮掩表情。
苏辙默然无语。
他发现秦书虞其实是有点白切黑的属性的,尤其是上次她把自己骗下公交车那次,那是夏沫都干不出来的事。
虽然是自己先开玩笑骗了人家,但他从来没想过一直以高冷女神模样示人的秦书虞会展露出这样的一面。
在他的印象里,他以为秦书虞会冷声呵斥,再不然就是冷冷看他一眼,不说话,之后一个星期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