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被蛇咬了?”
夏沫大脑陷入一瞬间的宕机状态,瞥眼瞧见苏辙右手背上几道醒目的血痕,心脏猛地抽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颤抖起来,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放心,没毒。”
苏辙甩了甩手,轻描淡写对她说道,“包里不是有碘伏吗,拿给我,我给伤口消一下毒。”
听到没毒,夏沫神经一松,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扶着旁边的栏杆才站稳了。
接着急忙从双肩包里找出来碘伏,想帮着苏辙给伤口消毒,却发现自己手抖得一次性棉签都拿不住。
“你先坐一下吧,我自己来就行,”
苏辙安慰道,“放心,没毒,要是有毒,我还能走到这里?”
苏辙先用矿泉水把手背上的血液清洗干净,擦干,然后用棉签蘸上碘伏,沿着伤口涂抹。
夏沫心有余悸地坐在长椅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苏辙自己给手背上的牙印状伤口擦上碘伏,棕褐色的碘伏鲜艳而醒目。
刚才受到惊吓,夏沫一张脸几乎没有了血色,坐在长椅上缓了一两分钟才慢慢冷静了下来。
林溪鹿离着她坐远了,哭红着眼看着这边。
夏沫坐到林溪鹿身边,拿出纸巾给闺蜜擦拭眼泪,关心问道:“小鹿鹿,发生了什么?”
林溪鹿吸了吸鼻子,低头抽噎道:“都怪我…”
夏沫不明所以,苏辙这时也给伤口擦好了碘伏,走过来一屁股坐下,“和你没关系,谁他妈能想到大晚上有条蛇从头上掉下来。”
夏沫愣了一下,旋即一脸愤怒,“景区里怎么还有蛇?还咬人,我们要投诉!”
“这绿水青山的,生态环境搞这么好,没蛇才奇怪吧。”
苏辙语气轻松,林溪鹿自责垂着头,苏辙轻拍她肩头安慰,“只能说咱运气太差,有人是天上掉石头,咱是天上掉蛇。”
“这也不是你被蛇咬的理由啊,万一是条毒蛇…”
说着,夏沫目露担忧,看向苏辙,不安道:“苏辙…你确定咬你的是一条无毒蛇吗?万一它有毒呢…”
“是哦…”
苏辙点点头,突然白眼一翻,双手扼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不成句的嗬嗬声,“有…毒…”
夏沫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苏辙在作秀唬她,气恼地拍了他一掌,“你别吓我好不好!”
“Sorry。”
苏辙牵过她的手安慰几句,然后给她展示自己手背上的伤口,
“经常被蛇咬的朋友都知道,有毒蛇的咬痕不会有这么整齐的牙印,而是两个很深的牙孔状伤口,那是毒牙留下的痕迹。”
“我又没被蛇咬过…”
“所以说你经验不够丰富。”
夏沫撇了撇嘴。我宁愿不要这经验。
“咬我的蛇是赤链蛇,小时候在野外经常碰见,我七岁的时候还在我家厨房抓过一条。”
苏辙说道,“别看它红红黑黑颜色鲜艳看着很唬人,其实是无毒蛇,不过咬人疼的一笔,小时候被咬过一次脚,现在脚上还留着疤。”
“喔…”
听他这么说,夏沫打量了几眼他手背上的伤口,终于放下心来。
她从小就怕蛇,别说是有毒蛇,无毒蛇见了都腿软,无法想象苏辙一脸轻描淡写诉说自己被蛇咬的经历是怎么做到的…
但其实吧,苏辙不是一点不怕蛇,因为哪怕是无毒蛇,那红红艳艳的看着也唬人啊,只是说遇见了不会被吓得手足无措而已。
另外无毒归无毒,并不是说就不怕被咬,一口下来也很疼的好不好,他又没受虐倾向,而且还有感染破伤风的风险呢。
他之所以对被蛇咬伤表现出一副淡然的样子,也是不想给林溪鹿上更多的心理压力。
回想当时的情景,回头猝不及防跟一个蛇头撞了个正面,还吐着信子,苏辙心脏当时就噶地抽了一下。
但认出是无毒的赤链蛇后,他一秒钟就冷静了下来。
赤链蛇生性凶猛,但只要你不主动招惹它,让它感受到威胁,它也不会主动攻击伱。
它其实也怕人,掉到他身上也慌得一笔。
这时候他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让蛇感受到安全的氛围,不主动攻击他,然后趁其不注意,找机会把它从身上拽下来,电光火石之间它也反应不过来。
但林溪鹿被蛇冰凉的蛇身贴着,大概是被吓懵圈了,下意识便想用手把蛇从身上拨开。
她这一动蛇便被惊扰到了,眼看蛇要发起攻击,苏辙眼疾手快将它从身上拽了下来,这过程手背刚好被咬了一口。
被咬的一瞬间苏辙心脏也在抽抽。
这也就是赤链蛇,这要是换个什么银环蛇金环蛇,这荒郊野岭的,根本没条件注射血清,这会儿他估计已经投胎回地球了。
所以林溪鹿回过神后,惊吓和自责的情绪喷涌而出,当场就哭肿了眼睛,连连跟他道歉。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跟她强调是无毒蛇,不用担心,小姑娘估计当然就晕过去了。
所以从刚才到现在,苏辙对被蛇咬这事表现得轻描淡写,就是在有意地照顾着林溪鹿的情绪,不想给她上太多压力。
毕竟冷不丁被一条蛇贴脸近身,林溪鹿一個小女生,没当场被吓晕过去都算胆子比较大的了。
惊吓之余还背负着自责的情绪,精神压力指不定有多大,苏辙都怕她突然绷不住又大哭起来。
虽然自己被蛇咬也确实很大因素是她惊扰到了蛇,但苏辙也不可能真责怪她,她也不是故意作的,只默默庆幸还好不是有毒蛇。
苏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对夏沫说道:“你休息好了就先上去吧,占个有利位置,你闺蜜看着需要冷静一下,我在这里陪她,顺便恢复体力,待会上去找你。”
“哦~”
夏沫关心地看了一眼林溪鹿,自己闺蜜蜷缩着身子在发呆。
“你好好看着她,她胆子小,可能被吓出心理阴影了。”夏沫小声道。
“嗯,你也注意一点,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苏辙伸出一根食指朝上戳了戳,“小心天降飞蛇。”
“你能不能祝福我一点好的!”夏沫没好气地踢他一脚,背上双肩包先出发了。
夏沫离开后,苏辙在林溪鹿身边陪着坐下,林溪鹿垂着眼睛在发呆,他干脆也不说话。
山上没有信号,他便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息屏,亮屏,息屏,亮屏。
经历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之后,林溪鹿此刻需要的不是言语上的安慰,而是一份安静的独处时间。
不过留给她独处的时间也不多,因为待会还要上山看日出。
其实她现在的情绪状态,最好的选择是下山休息,好好睡一觉。
不过来都来到这里了,他哪怕主动要送她下山去,林溪鹿也坚决不会同意。
她肯定不希望因为她自己而耽误他看日出。
其实去山顶看日出也同样是个不错的选择,美景是可以治愈心灵的创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