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辙站在泳池里,手浸在清凉的池水中,握着一只莹白玉润的脚丫子,入手一片细腻,带着冰玉般的凉意,真有种冰肌玉骨的感觉了。
秦书虞坐在岸上,并着腿,小腿以下浸在水里,任由苏辙把玩自己的脚,琥珀色的眸子倒映着淡蓝的池水。
她默默看着苏辙,不发一语。
苏辙观察她的微表情,结合“见闻色霸气”的感知,知道她现在生气了,很生气那种。
原因也很简单,他假装溺水,骗了她。
和她相处这么久,苏辙清楚了解,秦书虞很反感别人骗她。
自己平时开一开荤色玩笑,偶尔动手动脚,她也不多说什么,不太过分,她也都默许了。
不过如果自己骗了她,玩笑无论大小,她都会生气。
苏辙也觉得自己刚才玩笑开得有些过分,毕竟是溺水这种关乎生命安全的事情,拿来开玩笑,是在消费对方的感情。
换位思考,如果秦书虞跟他也开这样的恶劣玩笑,自己大概率比她还生气。
要不怎么说男人至死是少年,这小头控制大头,确实不分年龄,永远血气方刚。
秦书虞现在在气头上,不会听他的道歉,苏辙也不给自己的行为辩解,这时候还狡辩是往枪口上撞,不是机灵,是愚蠢。
给她捏了一会脚,苏辙哗啦一声翻上岸,坐在秦书虞身边。
秦书虞目光望着泳池对面,在泳池里扑腾的男女生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她表情清淡,对挨过来跟她贴贴的苏辙无动于衷。
她刚才在泳池里浸过水,皮肤下的毛细血管收缩,肌肤更显雪白,好似发着光,质感润泽如珍珠,衬着她气质更加清冷。
认识秦书虞这么久,苏辙第一次见她这么生气。
苏辙挨着她,和她一起看着对面在泳池里扑腾的男女。
过了一会,苏辙叹了一声,“学校这泳池的水真干净,连水底的瓷砖都看得一清二楚,我小时候跟小伙伴天天游的那条河,水是绿的,水底如果藏了条鳄鱼都不知道。”
秦书虞不搭话,苏辙自顾自继续道:“那个时候一放学,我就拿着网兜下河去捞鱼,从我家门口的小河一路捞到村口外的大河,刚好到了傍晚,就和小伙伴们在河里玩水。
“那条大河最深有三四米,那时候也是胆子大,一点不怕。爸妈那时候不在家,我爷爷奶奶和我二叔在管我,我下河玩水隔三差五就被他们抓到,一顿毒打,被毒打之后,隔几天我又悄悄摸摸地下河了,主打一个耐揍王。
“那时候偶尔也会听说隔壁村谁谁谁下河玩水被淹死了,不过我们那一帮人不知道是技术好还是运气好,没出过事,不过也有遇到过意外。
“有一次在深水区玩的时候,我小腿突然抽筋了,如果不是我一个哥们发现了我的情况,很大概率出事,那一次是我这辈子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苏辙絮絮叨叨地跟秦书虞分享自己的童年,秦书虞目光不知什么时候收了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浸在水中的雪白赤足,安静倾听。
“所以我能平安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了,”
苏辙笑了笑,“搁古代,那就是天命所归。”
在岸上坐了一会儿,苏辙感觉有些冷,搓了搓手臂,转头看着秦书虞,“班长,下水去吧,在这边上吹久了风容易受凉。”
秦书虞低着头,对他的话没有反应。
苏辙摘下泳镜,给她戴上,手掌抚在她后背上,目光落到她下巴正下方的峰峦之上,“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生气归生气,不要和自己赌气,万一感冒了,伤心又伤身,岂不是得不偿失?”
苏辙在她后背轻轻推了一把,“下去活动一下身子吧,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
过了几秒,秦书虞身子一动,跳进泳池,整個人往水下一潜,游出去十多米才浮出身子。
嗯…看来气消了一些,至少听他的话了。
再活动活动筋骨,气差不多就能全消了,到时候再跟她好好道歉便是。
苏辙也跳进泳池,往深水区游。
他游泳技术比不过系统培训过的秦书虞,不能像她一样各种蛙泳蝶泳信手拈来,不过他的狗刨是经历过野外实战检验的,姿势是不雅观了一点,不过胜在实用。
东区这个泳池平时供体育学院的游泳队训练和比赛,是按比赛泳池的标准来修建的,面积很大,每个人找个角落自己玩空间也还绰绰有余。
说是深水区,其实水深也就一米八,站在水里也淹不过他头顶。
苏辙一边自由练习一边关注不远处的秦书虞。
秦书虞平时运动量不大,突然游泳上运动强度,身体很有可能会不适应,小腿出现抽筋痉挛,需要好好关注她的情况。
自由练习了一会,熟悉的感觉找了回来,苏辙深憋一口气,准备来一次长距离潜泳。
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苏辙以一个不怎么标准的蛙泳姿势在水底开展定速巡航。
游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右小腿猛地一抽,一股钻心的疼痛沿着脊柱神经向上冲击大脑,苏辙一口气没憋住,呛了一口水。
苏辙游泳也算经验丰富,瞬间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自己小腿抽筋了。
说起来也是一则地狱笑话,自己刚还一直担心秦书虞会不会出什么意外,结果转过头自己先出意外了。
呛了两口水,苏辙憋住气,稳住心神。
水深只有一米八,硬淹也很难淹死他,这时候没必要惊慌,按步骤冷静处理即可。
右小腿肌肉一阵痉挛,传来的疼痛锥心刺骨,苏辙咬着牙,把自己的右脚往上一掰,拉直小腿。
因为实在太疼,没憋住气,又呛了几口水。
抻直小腿后,他以另一只脚踩住池底撑住身子,轻轻一蹬,浮出水,仰头呼吸换气。
等右腿的疼痛消解了一些,他整个人仰在水面上,用手划着水,朝岸边游去。
秦书虞在不远处练习换气,瞥眼瞧见苏辙的怪异姿态,以为他又在玩什么行为艺术吸引她注意力,没搭理他。
不过瞧了一会,发现他的动作看着有些狼狈,不像是在搞怪,秦书虞心中一紧,快速朝他游去。
苏辙仰着脑袋划了一会水,手臂有些酸,扭头看了一眼,离岸边还有三四米的距离,有点理解了什么叫咫尺天涯。
他停下动作,准备在原地休息一下,突然有人柔软地撑住他的后背,送着他往岸边游去。
苏辙扭头,对上秦书虞关切的目光。
苏辙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这次自己又玩狼来了的把戏,班长估计要和他绝交了。
坐在岸边,苏辙双手揉捏着抽筋的右小腿,老师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走过来询问了几句,见没什么事,叮嘱了几句离开了。
秦书虞就抱着膝盖坐在旁边,挨着他,大腿不经意间靠了过来,贴着他手臂,能感受到她大腿肌肤的细腻紧致。
她琥珀色的眸子还是那样澄净,目光清冷,不过从她不变的清冷目光中,苏辙还读出了另外的一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