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以说是没有目的,没有根基的漂浮迷茫。
唉。
唐逸生幽幽叹息。
走一步看一步吧。
起码自己不缺钱,就已经打造好了幸福大楼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地基。
余下的百分之零点一,或许能在等自己读完大学,弥补青少年时期所有的遗憾后,再树立个力所能及的小目标后实现。
当然了,也不是一定能实现。
起码可以树立一个方向,然后有目的有意识的尝试去触碰,以及完成。
嗯,大学毕业如果一切顺利,唐逸生还想继续建立和网红女大的羁绊。
说实话,最后一年多养成的默契,让唐逸生至今都难以忘怀。
如果有可能,唐逸生大概率等不及她读大学,会考虑提前在她高三就截胡。
就算她暑假想要交出自己,也应该是唐逸生。
不然怎么算弥补遗憾呢?
唐逸生思绪很乱,无限放飞中,漫步回到了小院。
而小院的南屋铺子,怒火中烧的杨金娟已经等候多时了。
……
人愤怒到一定程度,是会趋于冷静的。
就像现在的杨金娟一样。
一言不发,目光冷冽盯着自己亲生的好大儿,看着他慢吞吞的掏钥匙,打开新换的锁头。
昨晚自己的钥匙还能开门,今天就被他换掉了。
真是好儿子啊。
不愧是唐路远的种,一样的狼心狗肺!
“你不能去店里找我拿钥匙吗?干啥一声不吭就把钥匙换掉!”
杨金娟咄咄逼人,上来就是一通训斥:“你宋叔叔带朋友过来喝茶,结果你倒好,一点情面都不给,还拦在门口,知道差点坏了大事嘛,啊?”
“妈,我家的锁不是你没经过我允许撬开的吗?”
唐逸生没招呼,自顾自坐进了板台里面。
按照改造的茶台坐法,唐逸生这算是主人位。
“你也没跟我打招呼啊?”
“你在老家读书,屋子反正都是闲着,你妈我用一用咋了?”
“呵呵,在老家读书,你也真好意思说出口,不羞愧吗?”
“怎么?你爸没给你安排好?”
“安排是安排了,知道职高改的三中在当地被叫什么吗?”
唐逸生轻蔑的看着亲妈杨金娟:“遗!弃!班!”
“班里都是一群垃圾,高考连三百分都考不上的学生扎堆,课本是用来擦屁股的,读文科还是读理科都无所谓的,像我这样不去上课也没人管,你说安排的好?”
“我哪知道是那种情况,你不会留一级去一中读吗?”
杨金娟反驳,此刻的她还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心虚呢。
撒谎成性的后果,就是让唐逸生更加不耻。
换做以往,唐逸生可以装傻充愣,但现如今,他就是奔着让这段亲情剧本杀青的目的来的,当然不会继续留情面。
“你要是不知道三中是什么情况,怎么知道一中要留级再读高二?”
杨金娟神情一窒。
其实杨金娟的谎话从来都不是无迹可寻的完美,而是把头埋进沙堆中的鸵鸟。
只不过幼年的唐逸生看不破,曾经的唐逸生看破没有说破。
现在嘛,哼!谁惯着她呀。
起码不是自己这个已经被丢弃的儿子。
“我知道又怎么样!这事儿是你爸找的律师,也是他一手操办的,我净顾着给你擦屁股了,哪还顾得上那些个……”
“妈,你倒是说说,都帮我擦啥屁股了?”
“你在学校跟人打架,要不是你宋叔叔出面赔礼道歉,你以为你还能坐在教室里学习?早就被关进去了。”
“你在外面跟人打架进派出所,不也是你宋叔叔去说和的吗?”
“还有你在学校闹那么大动静,胡主任差点把你的事捅到市教委,还是你宋叔叔和我,你亲妈,又是请客吃饭,又是陪酒道歉,好不容易才让学校不追究,要不然你被开除了还能有机会转校上学?”
杨金娟越说越理直气壮,后来更是不由之主的拔高了声音。
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信以为真。
“妈,在学校打架是因为对方先动手打我,老师和全班五十多个同学都能给我作证,就算闹到法院,我也是正当防卫,这个情分,宋志鸣没戏。”
“行啊,你就这么认为的,跟你爹一样,喂不熟的狼崽子。”
杨金娟开启串联打击,淬毒的嘴张口就说。
“再说派出所那次,你要把恩情往宋志鸣身上揽,可就太搞笑了。”
唐逸生甚至笑出了声,声音透着悲凉和绝情:“估计你压根就没真静下心了解这件事吧?”
“体工队张凯拦路抢劫,两千多块钱,够他判刑的了,结果呢?”
唐逸生冷哼了两声,又继续:“要不是宋志鸣出面说和,张凯也放不出来,也就没有后面烧烤摊继续找我麻烦这档子事儿了。”
“要说我被截道抢劫,也还是因为最初宋志鸣去医院和稀泥的根儿,要是他真处理干净,段学友表哥能故意找我茬儿?”
“你究竟知不知道,学校里被我正当防卫扇成轻微脑震荡的是段学友?截道的是段学友表哥,烧烤店要追着打我的,也是段学友和张凯?”
“你知道段学友舅舅是谁吗?就是你刚才说又是请客又是陪酒的胡金铨!真可笑啊,你怕是忘了请客那天我是在堂厅坐着,你亲自安排人把宋俊英叫进去来吧?现在倒好,旧事不提,翻过来还让我感激宋志鸣?”
“是要让我当一个被卖了还得感激涕零,帮着数钱的大傻缺吗?”
杨金娟吸气,想要反驳,但一时之间没找准有效的点。
唐逸生得理不饶人,又‘呵呵’两下,继续以嘲弄的眼神看着杨金娟。
“你没忘记我挨打之后,你不仅一点都不关心我伤的多重,反而追着让我签谅解书吧?”
唐逸生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了一口,提起来的情绪稍稍回落,像是收尾,又像是自我唠叨:
“真搞笑,还说为了我,其实你和宋志鸣只是出卖我的利益,给宋志鸣亲闺女铺路罢了,真当我看不明白啊。”
说起宋志鸣亲闺女宋俊英。
杨金娟立马找到反驳的点。
“你知道什么!俊英就因为你,都放弃读大学了……”
“什么?俊英姐没去艺术学院?”
唐逸生微微色变。
前几天还通过一次电话,没从电话了听出有什么问题。
她还说过几日要参加省电视台国庆庆典节目的录制。
唐逸生这次回来是打算先处理房子侵占的事情,之后再去艺术学院声歌系找她。
没想到从杨金娟嘴里听到这样的消息。
她没去艺术学院,那还能去哪儿呢?
唐逸生心里很震惊,但正值跟亲妈谈判阶段,唐逸生还是以最大的抑制力将颤栗的情绪压了回去。
成熟的老炮不会咋咋呼呼,与人对弈的时候都尽可能不让情绪剧烈波动,为的就是抓住谈判的主动权。
唐逸生现在掌握主动了,眼瞅着胜利在望,必然不能放弃。
“她连志愿都没填,人家压根没录取到她!你宋叔叔气的血压一直下不来,差点就连复读都赶不上,要不是因为你瞎闹腾,俊英那孩子也不会这么冲动,现在你宋叔叔用一下屋子,你还怪上了,你说你还有点良心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