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凑过来围观。
也有人跑上前去搀扶张洪涛。
王铁军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晴不定。
这会儿他倒是没有立刻选择站队，估计是在斟酌利弊。
唐逸生扫了一眼。
这样的小人，不足为据。
“干什么呢？”
一道声音从吧台一侧响起。
唐逸生循声望去，眼睛一眯。
又是熟人。
绰号小阎王的闫立涛，这会儿两人还没什么交集。
所谓熟人，还得是严打过后十来年，等闫立涛出狱开棋牌室才有的。
“那家伙跑我卡座搭讪我女朋友，我们要走，他非说我俩不给面子，还抡酒瓶要打人，我自卫反击了一下。”
噗嗤。
程艳艳从惊吓到笑喷。
主要是唐逸生用平淡的语气描述了一幕诙谐的场景，她实在没忍住。
真实情况一目了然。
酒吧里不少人都在觊觎范围内的帅哥美女。
程艳艳身材出挑，穿着打扮也时髦惹眼，长相模样更是漂亮的跟电影明星似的。
吸引着不少偷窥的目光。
所以有不少人都看到了张洪涛抡酒瓶要揍人的景象。
而卡座本就是唐逸生和程艳艳的消费区域，服务员能作证。
所以在班卓酒吧看场子的闫立涛稍一打问，便了解了事情的始末真相。
酒没喝完，新一杯鸡尾酒甚至还么端过去。
但点酒先付费，所以花销已经给出去了。
唐逸生和程艳艳要走，源于王铁军和张洪涛骚扰。
闫立涛还算公道，退了唐逸生三百块钱，示意两人先走。
唐逸生和程艳艳也不多逗留，下楼走了。
给的钱也没推辞，唐逸生接过来揣进兜里，‘谢’都没吱一声。
酒吧骚乱终止，音乐再起。
2001年严打之前，不足半年最后的粗狂野蛮环境之下，这种连出血致残都够不上的小冲突，不值一提。
王铁军递给闫立涛一根烟。
“涛哥，不至于吧，这点面子都不给兄弟？”
“我奉劝你，那小子你最好别招惹。”
“涛哥，你知道那小子？”
王铁军一怔。
“之前我有俩小弟看上了他女朋友，结果呢……”
闫立涛想到段学友，点烟吸了一口，摇了摇头。
“结果咋了？”
“人进去了，判了几年，他爹也进去了，20年，他妈……”
闫立涛想起去年有一回和弟兄们在工地喝酒偶然听到的事迹，现在回想起来，依旧震撼。
骂人的话绝大多数都是为了个痛快。
真正付之于行动的，闫立涛活了二十多年，叫唐逸生的那小子，是他生平仅见。
真·C踏马·啊！
“他妈也进去了？”
“反正一句话，惹了他被搞家破人亡了。”
闫立涛没详细解释。
年底他去十二马路国美买电热器，遇到过段学友的亲妈。
快四十岁的女人愣是满面春光，打扮的跟个二十七八的富太太似的。
比以前更漂亮了。
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丈夫和儿子都判刑坐了牢，家底充公破产了。
现如今她生了娃，生活质量不减反增。
当初她也挺招摇，美容保养、富生富养。
可也没现在这么风光。
出门购物都有俩保姆大婶儿跟着。
一个给她孩子拿奶瓶尿不湿。
一个帮她拿着皮草厚外套。
花钱买卡萨帝四开门冰箱，双层双桶的滚筒洗衣机眼睛都不眨。
闫立涛自己跑来国美买个摇头电热器花了一百多，还得自己想法子拖回去。
人家点了几样家用家电，花了三万多，国美给包送货上门。
闫立涛不敢知道段学友多了个同母异父的亲姊妹，也不敢知道唐逸生成了段学友名义上和实质的继父。
这样的角色，身边无论带着啥样的国色天香，闫立涛打死都不会动心思。
哪怕他明知自家亲娘入不了唐逸生的眼。
可只比他大四岁的小姨那是真漂亮。
泉城第二届大明湖杯荷花仙子第二名，这要是被唐逸生给惦记上……
闫立涛打了个激灵，不敢往下想。
“我艹！不会吧？”
王铁军吓了一跳：“是不是巧合？他一个刚上大学的小皮孩，能有这本事？”
闫立涛撇了撇嘴，心道：那会儿人家还是个高中生呢。
“你要是有干律师的关系，可以打听打听，实验中学高三的迷饯诽谤案，挺出名的。”
“跟那小子有关系？”
“有关系？就是他弄出来的，针对的就是跟我的那个小弟。”
王铁军不吱声了。
食指中指夹着的香烟放到嘴上，吸了一口，没忍住呛咳嗽了两声。
闫立涛瞥了一眼王铁军重新落回膝盖的手。
手指间那根燃了半截的烟，袅袅烟灰升腾，却带着些许弯弯绕绕。
王铁军自诩军师级大才，实际也就是有点花花肠子，更是个没卵的怂蛋！
比起这样的怂玩意儿，闫立涛更佩服唐逸生那种狠人。
说草泥马就绝对草泥马。
说当你爹就一定拔高辈分，绝不含糊。
当然了，闫立涛将心比心，代入自己。
觉得唐逸生能这么做，敢这么做的前提，对手必须得是像段学友那般，有个会保养、懂打扮的妖艳老娘。
半晌。
王铁军自嘲的笑了笑：“前几天差点做局坑那小子，幸好没坑成。”
“……你牛逼。”
闫立涛瞪着王铁军看了五六秒钟，才诚恳的感慨了一句。
“后来才知道他是咱省上一届的高考状元，数学满分。”
王铁军啐了一口：“数学学得好，打麻将一学就比咱这样的厉害，太踏马不拉理了。”
“学数学的这么牛逼？”
“能算准你要啥牌，听啥牌，算不算厉害？”
“真的假的？”
闫立涛也是个爱打麻将的，说不上技术多牛逼，但像是王铁军那种粗浅的做局方法，他也略懂一二。
“跟他打了两天，输了一万多。”
“多大的？”
“10块小麻将。”
闫立涛啧舌，王铁军深深叹息。
卡座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与四周喧闹和歌舞升平格格不入。
另一边。
唐逸生下楼打车，搂着程艳艳回家，目标地自然是经十一路院。
“你不是住芙蓉街吗？”
“那边没有集中供暖，这里也有套房子，能过来住。”
“俊英来过这里吗？”
“才置办出来不久，她还不知道这边呢。”
“这样啊……”
程艳艳动情了。
终于超越宋俊英，得到了唐逸生的其中一个第一次。
就挺开心的。
所以今晚，也格外的大开大合，曲意逢迎。
然后，美美的累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