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瓦五瓦五瓦……
警铃声由远及近响彻整片南锣鼓巷。
段学友听到声音，莫名松了口气。
他此刻趴在水泥地面上，半张脸和心口被冻的几乎麻了。
可是段学友爬不起来，因为后背上踩着一只脚。
力度势大力沉，他不仅动弹不得，其实连呼吸也有点费劲儿。
兜兜转转，没想到唐逸生这个家伙竟是自己一生之宿敌。
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搅合呀！
段学友只敢心里吐槽，却坚决不敢说出口。
此刻的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怎么恢弘的错误，将要面临怎样曲折坎坷的境地。
李明亮歪着头，以一种正常人绝对不会出现的歪头蜷腿的姿势蜷缩在二楼西户的入户门门口。
他其实只挨了两下。
唐逸生冲过去的一个手刀，然后是接住程艳艳后的一个窝心脚。
踢得有点歪，加上两人距离不远，耽误唐逸生脚底板抬高到标准高度，所以只是踢中了他的肚脐附近，脚跟应该是丹田位置。
这一脚带着两层怨念和愤恨，唐逸生出了四分力气。
六分力气能踢死人，四分劲儿，李明亮也属实很难消化。
从出手挨揍到警车即将到达，差不多20分钟的时间，李明亮几个一个有苏醒迹象的都无。
客厅单人沙发扶手上挂着一个，左手肘白骨森森，骨碴子细碎参差，看凹陷弧度，像是硬生生被撞断的。
来自于唐逸生的肘击。
另一个贴靠着歪倒的餐桌桌腿，嘴角有血渍喷洒之后的痕迹。
他右手臂废了。
来源是唐逸生的鞭腿。
死不了，但后半辈子绝对也得遭罪。
唐逸生故意的。
谁让这俩是架着程艳艳往楼上跑的罪魁祸首呢。
唐逸生四点多从滨江县出发，八点冒头下京城高速进了四九城。
刚拐过胡同来到程艳艳家楼下，便瞧见几个人又是拽人又是捂嘴的，目标恰好便是自己还没拿下的女孩儿程艳艳。
唐逸生又急又气又后怕。
他要不是出高速口时有点愣神一不小心早了一个口，兴许就不考虑来这边逛一遭。
要是真没过来……
后果难料。
这群胆大妄为的混蛋痞子们！
尤其是当唐逸生从车上窜下来看到了李明亮，又隔着门缝瞧见了屋里心慌混乱的段学友。
唐逸生的气愤值达到了顶峰。
段学友在屋里咋呼，让赶紧关门。
李明亮是身体力行者。
唐逸生大力拽门，李明亮哪是对手？
门拽开了，还挨了唐逸生狠狠一手刀。
唐逸生越过李明亮去抢夺昏迷被架进屋的程艳艳，李明亮还想从后反扑，结果又挨了唐逸生一脚，被踹的凌空飞起，后背撞门扇上，掉落地面时肋骨卡住门槛也没疼出动静。
被踹飞起的那一刻，他就昏死过去了。
之后的事情简单明了。
左边一个手肘，右边一个鞭腿，将昏迷的程艳艳抱进怀里，伸腿绊倒了想要逃的段学友，将他踢到沙发附近。
唐逸生抱着程艳艳坐下，一脚踩在段学友后背上，掐断他想要挣扎爬起来的行动。
这才好整以暇的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
叮铃铃。
叮铃铃。
唐逸生正在家中与嫂子田小翠和努力GIRL田小倩进行深度访谈，专心交流感情。
电话却一个劲儿的骚扰。
影响唐逸生的感观，客观拖延了交流的进度。
唐逸生感受打了折扣。
田小翠和田小倩这对亲姐妹本就因为时长过于漫长而有点扛不住，这下好了，又被迫延时加赛十来分钟。
等唐逸生志得意满起身去拿手机，田小倩和田小翠连在心里咒骂来电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喂。”
不用唐逸生回拨回去，因为电话无缝衔接，再次响起。
“是唐逸生吗？我姓傅，段学友母亲……”
电话里细说不便，段学友的事情其实唐逸生报完了警就没再继续关注。
因为当晚警察就给段学友和程艳艳家属都分别打去了电话。
还有李明亮的妈妈。
唐逸生不想露面，干脆做完笔录跟程艳艳打声招呼便先走了。
今天接到段学友家长电话，距离那晚已经过了两天。
要是没这通电话，唐逸生今晚不出发，明天中午饭之后也要走的。
但段学友妈妈说要跟自己见面谈一谈，唐逸生也想听听对方如何狡辩。
这回段学友可是被唐逸生抓了个现场。
程艳艳作为唯一受害人已经被迷晕了，如果不是唐逸生及时遇到，后果不堪设想。
按照现行法律，未遂犯罪两人以上算团伙性质，属于性质极其恶劣，未遂等同于既遂，刑罚在5-10年期。
就算段学友是从犯，也要3年起步，何况……
在警察局，唐逸生可是亲耳听到段学友自己承认是他先起的头才被另外几个怂恿。
这小子脑瓜子也不是个灵光的。
活该倒霉。
李明亮四人里唯一没被唐逸生踹飞揍昏的，口供也是段学友指使李哥，而李哥呼朋唤友叫上的他。
嗯，这供词就很灵性，一下子把自己从主犯摘出去，连从犯都有点够不上第二轮。
所谓李哥，就是李明亮。
唐逸生觉得自己那一脚还是踢轻了。
应该再往下瞄准直接踢断他的是非根。
免得以后想三想四。
啊呸！
段学友妈妈这时候来找自己，意欲何为啊？
唐逸生怀着好奇的心，答应跟对方见一面。
但地点却是唐逸生选的。
段学友妈妈说的前门某西餐厅包间，唐逸生没有搭理，报了个烟袋斜街的咖啡吧。
爱去不去，爱见不见。
最终段学友妈妈妥协。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寓意着唐逸生的态度。
主导并把控这一见面流程的态度。
另外就是雍和宫附近还有唐逸生两套精装四合院呢。
唐逸生都没住过。
刚才田小翠和田小倩服侍唐逸生的时候说过打算开个小门店，唐逸生便想到了雍和宫附近五道营胡同那边。
给她们整个店铺，顺便搬去雍和宫附近四合院住着得了。
越是年代久远的四合院，越对人气有要求。
没人住的宅子老化的快，再好的装修也聚拢不住。
跟段学友妈妈见一面，顺便去雍和宫看看自己的两套四合院，考虑拿哪一套出来让田家姐妹住。
所以，段学友的问题，唐逸生没考虑饶恕，只是好奇八卦想要一探究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