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生这才腾出空来,专门跑来粮食局老家属院安抚和安慰孤独的女人。
看似外表坚韧坚毅,实则只是一道硬硬的防护壳。
韩春兰内心敏感孤独且脆弱柔软。
她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孤僻认知,即便是钻牛角尖,也能兜兜转转的自洽。
现在她认准了唐逸生。
当年剪掉了她的秀发,自此便不可能再留有那么长的发型。
连带剪掉的,还有她陡然分崩离析的家庭,像是随着唐逸生一剪子下去,将韩春兰的运气也剪掉了。
犯了错就得认。
得弥补,得补偿。
目前而言,韩春兰要求的不高。
让她踏踏实实专升本,不要再为生计和财务发愁就好了。
她甚至提前跟唐逸生做了铺垫。
如果今年专升本她没有考过,那就辞职再考一年。
唐逸生需要继续给她提供优渥宽松的生活,不要让她再为工作赚钱而分心他顾。
只是两人关系暧昧有余,却始终未曾进行到最后一步。
其实吧,唐逸生该亲的不该亲的,该摸得不该摸得都已经摸透了。
但最后一步却始终被韩春兰坚守着。
即便她情绪高亢到无以复加,却仍能在最后关头选择掉转身体,用口不能言来代替。
究竟是为何?
这种坚持有什么意义?
究竟要坚守到什么时候才会真正交给唐逸生……
唐逸生不知道。
问过。
韩春兰支支吾吾什么都不说。
当然了。
可能也跟那个时候韩春兰忙着补偿唐逸生故而说不出话也有关系。
但无论如何,两人之间产生了跟唐逸生与其他所有女人都完全不一样的情况,一直保持了下来。
“我闲着没事儿,要不你给我钥匙,明天我去后边帮你们看着书店吧?”
“大过年的,你就不想踏实待着吗?就算开门,估计也没几个人吧。”
“刚才我去倒垃圾,还看到好几个孩子从后边胡同口出来,肯定是去租书来着……”
“算了吧,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那里待着。”
过年期间,赵铁军跟爸妈回乡下老家了,最早也得过了初五才回来。
“反正我闲着也无聊。”
“今晚跟我回去吧?”
唐逸生不是第一次提了,但韩春兰坚持不去。
从始至终,她就跟唐逸生去过一次。
晚上留宿了一回西屋大炕。
结果唐逸生在东屋发出的动静让她几乎彻夜未眠。
关键还是潘家姐妹轮番进来出去。
韩春兰始终装睡,闭着眼不敢睁开,但感觉上,有两次姑娘们回来钻被窝,貌似都是唐逸生扛回来,或者送回来的。
那种刺激和煎熬,还有心里的复杂情绪,让韩春兰即便回到粮食局老家属院的出租房,也辗转反侧了两宿才逐渐适应。
她可不想再去唐逸生家受虐了。
就像他说的那样,好好过个年不行嘛。
“不去。”
“那白天我来接你,晚饭后再送你回来。”
唐逸生侧了侧身,右手搭上韩春兰打底裤包裹着的腿。
从膝盖揉搓到小腿,再到脚踝:“一起包饺子,一起看碟片,吃吃喝喝,怎么也比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好。是吧?我过来你这边她们也无聊……”
“……那,好吧,说好了啊,晚上吃了饭一定送我回来。”
“没问题,说到做到。”
姆嘛~!
韩春兰低头,在唐逸生右脸颊亲了一口。
这种情侣间的小动作,韩春兰已经做的游刃有余,轻车熟路了。
就他这一八几的大身板儿,就问哪儿她没亲过吧。
别说脚底板脚后跟,就连脚趾头缝儿都没放过。
好在唐逸生没有脚气,那会儿也是泡脚泡过半个多小时,连脚面都红的跟猪蹄似的才任由韩春兰折腾。
“对了,今天大年初一,你不回唐家村拜年吗?”
韩春兰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石英表,突然想起来,问道。
唐逸生摇头:“没啥好去的。”
亲爹摆明态度不养他,奶奶和大伯算计他,唐家村与他也就是暂居之地而已。
唐路成两口子之前的作为摆在那里,虽然后续他们亲自登门给晚辈儿道歉,可破镜难圆。
何况婶子还委屈哭了,觉得唐逸生做的太过分。
唐逸生懒得掰扯,也不想跟这群现在穷算计未来一段时间内档暴发户的亲戚们交涉。
最好一点都不干涉,不接触,最后各活各的,各自安好。
唐逸生说着,伸手将放在茶几上的诺基亚8250拿到手里,从电话薄里找到田小倩的手机号,发了个信息。
一分钟不到。
电话打了进来。
“喂。”
田小倩电话拨回来了。
两人说点你情我浓的悄悄话。
韩春兰在唐逸生肩头狠狠的拧了两下,但没有特别用力,也没有故意发出声音。
甚至连橘子瓣儿都不再一个个递,而是一次就塞了两三个。
像是不乐意唐逸生躺在她大腿上跟别的女孩子撩骚。
这本就是不太合适的场合。
只不过唐逸生刚想到,便问了一嘴,也没料到田小倩竟然这会儿就拨过来了。
今年过年田小翠和田小倩都没回来。
在滨江县完美扮演了失踪人口。
田小倩倒是在寒假前偷摸回来了一次,拎着礼物去找了大厨老师,赶在寒假前两天,办理了退学手续。
再之后,两姐妹打定主意不再回滨江县了。
梅宝国继续扮演着植物人,因为一些原因,病情起伏,年底这段时间,更是没法从积水潭医院转移。
回不去便成了田小翠敷衍唐叔娟的借口。
田小翠跟唐逸生商量过要不要接唐叔娟到京城过年。
唐逸生不在意,让田小翠自己拿主意。
然后没几天,田小翠打电话邀请了。
却被唐叔娟给拒绝了。
老年人讲究落地生根,过年是举家团圆的年份,就算亲儿子没法回来,她也得坐镇家里,等着晚辈儿们形式似的转过来拜年。
唐逸生不是形式主义里的一员,大年三十他还把炸的带鱼、藕合和炖好的排骨给老太太端去了一大锅。
足够她应付半桌接待亲朋的酒席了。
没人会苛责老太太准备的不够丰盛,两菜是一桌,四菜也是一桌,过年拜的是团圆,在乎的是有没有那份心。
只不过这些人情往来里,却再也没了唐逸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