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老唐？”
铁门被咣咣敲了两下。
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唐逸生从里屋走出来。
他手臂挽着自己的羽绒服，没打算让赵铁军进来，自己也没打算再进屋跟韩春兰继续攀谈。
反正书店就在她住的后面，以后自然能常来常往，日久生情也未尝不可能。
“你这里还有熟人？”
赵铁军抻头扒脑往里面瞅。
奈何韩春兰这会儿压根不想露面。
她刚才没忍住说的比较露骨，唐逸生也有来有往，谈的话题和言语都没收着，也相对很生猛。
唐逸生倒是不在乎，他真刀真枪也没少经历。
可韩春兰不一样。
她纯属银样鑞枪头，只是理论怪，缺乏实战和实操。
跟唐逸生真刀真枪较量了两番，就败下阵来。
即便硬撑着表示自己没有落入下风，可实际上如果赵铁军不来打断两人的交锋。
韩春兰就要鸣金收兵，先败一场了。
“啊？不行啊？”
唐逸生只开了半扇门，他硬要往外走，赵铁军只能被迫往后退。
看不到里面究竟是谁，赵铁军也挺着急的。
“行了，别看了，以后书店搬过来，有的是机会知道这里住的是谁。”
唐逸生不走心的安抚。
赵铁军先是一怔，随即恍然：“你说的也是。”
他还就真的收敛了好奇心，和唐逸生一起往胡同外走了。
“刚我问过了，他们说那一家调去市里工作了，挂出去想卖，不想租，嫌租了麻烦，不过答应帮咱们问问。”
“卖多少钱？这家属院还能自由买卖呢？”
“既然人家那么说，肯定是能卖吧？我也没问价格，咱又不买。”
唐逸生瞥了赵铁军一眼，看他是否是试探。
结果赵铁军还好奇唐逸生为啥瞅他，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清澈和愚蠢。
好吧，是自己想多了。
唐逸生笑着摇头。
“大冷天的，买点羊肉回家涮锅子去。”
“有铜锅吗？电炉子涮的滋味不对。”
赵铁军吸溜了一口哈喇子，他爱好涮火锅，一听涮羊肉就条件反射口齿生津。
“有，商贸街肯定有。”
唐逸生笑着打趣。
现在有钱了。
哪还能因为一口铜火锅而错过最地道、最有烟火气的正宗炭火涮羊肉呢。
“走着！”
赵铁军窜上车，激动的催促。
唐逸生发动汽车，吉普212缓缓驶过第八排胡同，胡同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堆密密麻麻的脚印踩烂了积雪，留下一地泥泞。
与此同时，省城。
制锦市南口正对着烧烤街。
东侧是招商银行，西侧左拐路北地下一层，有一家规模挺大的叫做如意棋牌的场所。
棋牌室入口在西边，下一层台阶到半地下，迎面便是吧台。
此时一长条走廊20多个房间有一多半都有人在打牌。
刘玉香询问吧台一个长发小妹，在对方疑惑又夹杂着鄙夷的眼神之下，按照对方指的房间号一一找去。
最东边，也是最里边127房间，此刻烟熏缭绕，一开房间门，二手烟争先恐后往外窜。
估计也是感受到了房间内压抑的氛围了。
二手烟都是老实孩子，最怕遇着这种描龙画虎混社会的家伙。
刘玉香站在门口，眉头皱起。
在她的视角里，三女二男五个人吞云吐雾聊得热火朝天，却并没有自己的男朋友。
“哎吆，你是宋鸣女朋友吗？”
沙发上某个精神小妹扭头看到了刘玉香，嘲弄似的开口问。
“他人呢？”
刘玉香紧绷着身体，她现在很防备。
这种场合她从没来过，这样的事情她也从没经历过。
她和宋鸣最近吵架很多，关系有点僵化。
主要是宋鸣越来越浮躁，对待艺考学员也越来越不用心。
往常刘玉香工作、培训两头跑，宋鸣则驻守培训班管理机构的一切。
现在宋鸣几乎每天都外出，一走就是七八个小时，一个月还没过半，宋鸣别说管理学生，连他自己的课都晃点了两回。
这不正常，这样做事也不对。
高考这么重要的节点，人家跑来省城将艺术专业合格的希望托付给这个机构，宋鸣和自己便有必须竭尽全力的责任和使命才行。
然而自己为了协调授课和工作，已经在不断压榨精力和时间，而宋鸣偏偏在艺考培训过半，眼瞅就要熬到结束的前夕变得拉胯。
刘玉香这段时间经常跟宋鸣吵架。
其实不是刘玉香要吵，而是她平心静气的跟宋鸣谈论，宋鸣总是没耐心又容易发脾气。
两个人的关系陷入了有史以来的最冰点。
前日刘玉香接到家里电话，姥姥查出白内障要动个手术，问刘玉香这边能不能凑1000块打过去。
刘玉香昨日去取钱，发现她和宋鸣两个人攒的小金库少了一大半。
两人的小金库是培训班的分红利润和两人授课的课时费，以及刘玉香时不时打进去的工资奖金结余。
望着再多取3000块就不到五位数的账户，刘玉香很恼火，又有些担心。
她怕自己误会宋鸣。
万一宋鸣家里有人遇着难处，或者叔叔阿姨身体生病……
就跟自己姥姥突然动手术一样呢。
她给宋鸣打电话。
宋鸣挂了两次才接。
听到刘玉香质问他钱去了哪里，宋鸣语气很不耐烦，说忙完回去跟她讲就匆匆挂掉了电话。
两人小金库是工商银行的存款。
账户是刘玉香办的，但刘玉香持折子，宋鸣拿卡。
被挂掉电话的刘玉香去柜台打了近期详单。
少则一百二百，多则七百八百，有两三笔额度最大的，一次就刷走了两千多。
流水看着就不是刘玉香猜测的情况。
这是纯消费。
刘玉香很生气，想要打电话继续质问，但宋鸣却一遍遍拒接了她的电话。
刘玉香接连打了六次。
给了宋鸣六次机会。
然而宋鸣却一次次错过。
刘玉香一股脑将小金库里的钱都取了出来，一分没留。
然后今天她便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但电话里说话的人却是宋鸣。
宋鸣没了昨天敷衍并挂断刘玉香电话的蛮横和霸道，一副精气神萎靡颓废的语气。
他央求刘玉香赶紧过来一趟，强调带上三千块钱。
……
“你猜怎么着，宋鸣竟然是赌博打麻将！”
楚幼薇窝在唐逸生怀里，一边拿手指在唐逸生胸膛上画圈圈，一边高谈阔论。
“然后呢？”
唐逸生捏了一把，配合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