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怎么样?”
唐逸生问正在好奇摆弄后阳台改造的厨房玻璃隔断的甑黎。
这是看的第三套房子,位置在德胜门内大街,是八九年建的四层带阁楼的单位房。
这套恰好是四层。
进门左边后阳台改了T型隔断,橱柜两侧的玻璃橱窗是上掀折叠的。
在1999年的装修界,很新颖,不多见。
“我觉得挺好呀。”
甑黎打开右侧的玻璃窗,扶着橱柜看唐逸生,有种居家小媳妇等待丈夫点餐的既视感。
相较看第一套的拘谨,看第二套的迟疑,对于唐逸生再次询问自己意见。
甑黎已经能从容应对,表达自己真切情感了。
甚至,她隐隐有种猜测。
毕竟他嫂子田小翠是过来看病的,等人家丈夫治好了病,肯定不会在BJ常住久待。
那这套房子……
“这三套里,你觉得哪套更好?”
唐逸生进一步问。
“要我说呀……”
甑黎摆了个歪头杀的Pose。
不得不说,不愧是表演系的,姿态很迷人,唐逸生很上头。
“其实都挺好的,如果非要选,我觉得这套最好。”
跟积水潭医院距离远近无所谓,主要这位置靠近后海,出去溜达不远就能在后海沿岸散步,是个居住环境很舒服的地段。
而且,上面有阁楼,面积是三套里最大的。
甑黎有自己隐晦的小心思。
如果毕业后可以直接在BJ稳定下来,不会居无定所,还能从容应对生活,就能全身心投入艺术领域的学习和沉淀。
生活闲适且从容,是甑黎一直以来最渴求,最想要达到的愿望。
黄世达站在客厅,假意透过窗户看外面风景。
实则嘴角抽搐,又一次没忍住翻白眼。
这究竟是为了嫂子和病号表哥找房子呢?
还是又为了金屋藏娇?
这已经是第三个了吧?
听两人这番问答对话,哪像是让大美妞帮着参谋啊?
要是不明白前因后果,任何人听着都像是小两口找居所,不是结婚就是同居用的。
何况黄世达知道唐逸生的种种。
种种是两个字。
一个代表李欣。
一个代表梁海灵。
哼。
估计用不了多久,再陪大老板看房子,就得用种种种了吧?
这事儿呀,九成九没跑!
“只不过……逸生,你表哥是腿伤,四楼会不会不方便啊?”
甑黎还是有点嫩。
还没怎么着呢,就没忍住悄悄试探了。
或许她很期待,很想知道自己隐隐的揣测会有几成能实现吧。
“嗯,这也是个问题。”
唐逸生想了想,点头称是,又转身扬声:“黄哥,还有其他的吗?”
“东明胡同那边有个小院子,要不要也看看去?”
“小院子好啊,不用爬楼,走,看看去。”
唐逸生往外走,走的很利索,没一丝留恋。
后面甑黎脸色微变。
一来觉得自己想的太美好,兴许人家真的只是参考自己的建议。
二来呢,又有点后悔。
为啥那么着急提他表哥啊。
不提的话,这套房子是不是就能订下?
去看小平房,破烂院子有什么好瞧的……唉。
甑黎心情低落,但还算能强颜欢笑。
毕竟是学表演的,情绪把控和设定角色演绎,她比在场所有人都更专业。
黄世达骑他的太子摩托头前带路,唐逸生开奔驰跑车载着甑黎紧随其后。
穿街过巷几分钟,就来到胡同口。
东明胡同是连接羊房胡同和后海南沿的一条南北向胡同。
“其实这位置挺好,要不是房东移民去国外,这地儿人家还真不会出手……”
黄世达摩托车也停在胡同口,大老板汽车没开进来,他怎么好意思丢下老板自己骑到院子门口等着呢?
必须得陪同啊。
这是职场细节,黄世达早就无师自通,耍的可熟练了。
三人从北头进胡同,黄世达边走边介绍。
“右边是观音寺,观音寺后面是后海西沿社区治理办,还有派出所站点。”
“东边一百米内就是后海公园……”
走进胡同不远,左拐再右拐,才来到院子门口。
东南入户的院子,但并不是传统四合院那般规整,好处是院子四周绿树成荫,有种闹中取静、偏居一隅的典雅幽静。
“咱要是直接从新街口东街穿过来走羊房胡同,也就是东明胡同南头进来,车刚好能停门口。”
“多大的院子啊?”
唐逸生等黄世达扒拉钥匙,随口问。
“占地不到500,东西二进,北屋能直接看到后海,环境位置真没的说。”
黄世达这话不假。
树林子拱卫着一个二进四合院,位置就是后海边儿上,绝对的好位置啊。
东南缺角和西南缺角的问题就都不算是事儿了。
南倒座房四间,东南入户的东边小跨院的位置缺角是因为屋子老旧坍塌,地基还能隐约看出曾经的墙根痕迹。
至于西边,全是小树林。
BJ内城的树,即便是四合院里面的,也不是说砍就能砍。
但距离西侧外墙多少有点空,挤一挤估计也能当个车位用。
到了这里,甑黎心头的郁闷就烟消云散了。
这里可真美。
曲径通幽的环境,一下子就让有点文青、又颇为文艺的典雅淑女大美妞爱上了。
刚才对破烂大杂院和小平房的批判排斥,被赶的无影无踪,像是从没在她心底驻足过一样。
进院的影壁墙雕刻着祥云绕福,古朴气派,福字点缀祥云的雕刻,颇有神韵。
从右侧绕过影壁墙,便是一进院子。
两间北屋,东侧没有厢房,只有色彩斑驳的抄手游廊。
西侧北房前是干枯的水系和小天井庭院。
中间有青石板小路,路的西侧便是东西向的垂花门。
垂花门不是南向,二进院的布局也不规整。
东厢房不规整,只有挨着垂花门南边的一间。
两间西厢房进深也很长。
还有四间北房却只正对着三间倒座房,另一间倒座房位置与一进院西侧北房遥遥相望,却又被二进院东南角的东厢房隔开。
“这院子什么价收的?”
唐逸生转了一圈,心里有了谱。
就算不考虑在甑黎面前显摆‘有钱人’的实力,这宅子他也不会错过。
“六百多点,房东咬的很死,没谈下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