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能早生几年，在最青春的时候遇到他……自己上辈子一定是积善行德的老菩萨。
走在冷清静谧的会所一楼大厅。
只有门口两个保安眼神古怪又色眯眯。
李欣深呼吸，再次缓缓踱步。
她知道自己走路肯定不自然，但她已经尽量遮掩，尽量往最正常的状态去做了。
“欣姐？”
“晓燕？”
“你这是……来早了，还是刚准备走？”
张晓燕上下打量李欣，眼眸里的诧异藏也藏不住。
两人关系很一般，只是维持表面的客套。
毕竟很多时候两人都要一起扛局儿，互相帮衬才能互惠互利，如果因为看不惯对方就互相拆台，损人不利己的愚蠢也入不了四大公关之列。
两人之所以不好，源于生活的价值观不同。
李欣看不上张晓燕的铺张浪费、奢侈花销。
张晓燕也不喜欢李欣的斤斤计较，不够大气。
价值观两极化导致两人关系跟磁铁的正负极差不多。
但除了这些，张晓燕对李欣是四个人里最欣赏的。
如果自己是玩票性质的兼职，李欣就是真的出淤泥而不染了。
别人或许没仔细了解过，张晓燕却有一段时间‘盯梢’过她。
只有在她缺钱的时候，才会有只能说普通的出勤率，一旦度过了难关，她比自己还神龙见首不见尾。
昨晚张晓燕在长城饭店枯等一夜。
后半夜才想起给林婧打电话问情况，结果林婧电话一直响却一直没有人接听。
一觉醒来，张晓燕气呼呼的跑去找林婧算账。
自己不被四九城那一波人待见，又轻蔑又贬低，难道连唐逸生也看不起自己？
不就是有点本事的潜力股嘛，瞧不上自己，自己还不乐意呢。
但林婧怎么回事？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干啥躲着自己不接电话？
张晓燕跑去了顶楼，结果才知道林婧接待完唐逸生和梁海灵就回家了。
张晓燕这才泄气。
她出身豪门，二十年的高贵养成了公主脾性，有时候没由来的就会耍小性子，尤其是被背叛和欺骗这种类型的事情，张晓燕会上头，严重一些还能演变到歇斯底里。
虽然知道林婧不是故意躲她，但张晓燕心情其实依旧很差。
但在她不经意扫到会所门口，看到一瘸一拐从里面出来的李欣，心情莫名又好了。
这是又缺钱了？
估计还是缺大钱。
不然凭借她四大台柱子之一的身份，何必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呢。
估计还不一般。
张晓燕可不认为天天泡在酒罐子和夜场里的大老板们会有这种本事……
然而——
偏偏就不是！
李欣痛并快乐着呢。
“昨晚在上边留宿了，刚准备走。”
“这个点打车不方便，我送你啊。”
张晓燕眼珠滴溜溜一转，敌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快乐。
载她一程，听她哭诉老家缺钱的无底洞也不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得先去宿舍走一趟。”
“有什么事儿啊，我跟你一起。”
想跑？
想躲？
嘿嘿，难得抓住你这么狼狈的时刻，我怎么能轻易放过呢。
梁海灵、司玲还有自己，看都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刻。
说实话，走到誉满京城乃至全国的会所四大台柱子，已经有九成九的自由度可以选择，除了一些顶级大佬，完全可以拒交出皮肉，只提供情绪价值。
像李欣这种情况，从一年半前就在四大公关身上绝迹了。
张晓燕可好奇了。
昨晚港岛刘总来过，难道是他？
不是说梁海灵吗？
昨晚张晓燕去长城饭店之前，对七楼包厢稍稍了解了一下。
陪着唐逸生的是‘弹簧’，海灵头一个进去就被刘总点了名。
员工宿舍。
穆铭呆呆坐在床沿，黑眼圈很明显。
胡倩雯还是趴着，但时不时歪头看舍友，眼里满是担忧。
穆铭从昨晚就一直流泪，一夜没睡，早饭和午饭都没吃。
当然，胡倩雯也没捞着吃。
前两天都是穆铭帮她打饭回来。
现在穆铭这个样子，她也不好意思张嘴，只能一起忍着。
在小茹姐和西子傍晚就回来，她顶多熬半天，晚饭肯定可以有。
小茹姐很善良，西子又有学问又温柔。
高跟鞋的动静由远及近，还不止一个人。
胡倩雯和穆铭不约而同看过去。
一个憧憬是不是‘女神’桂冠要批示了。
一个惊慌颤栗，害怕来人会掐断她妈妈最后一丝生机。
门被推开。
进来两个漂亮的大姐姐。
“欣姐。”
胡倩雯喊道。
“我来还鞋子……小穆是吧？这是怎么了？”
李欣走路姿势有点别扭，仅次于屁股受创的胡倩雯，但心情比胡倩雯更美，更轻松。
她有很高的自由度，也意味着她的选择性和支配性同样高。
胡倩雯和穆铭没有排班，没有通知，都不敢去会所609敲门，但李欣不一样。
她回去休息一天半天就会再次找唐逸生，喝喝茶，聊聊天和打打扑克。
李欣不会让两个人的交际空白超过一天半，不然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而且自己说走，唐逸生主动交换了电话号码，就是最好的预示。
穆铭被李欣声音里的关怀刺激，干涸的眼泪再次涌出。
“这是怎么了？”
李欣看向胡倩雯。
“她昨晚排班，被，被领班退回来了，说以后先不给她排班……”
“排班？”
李欣错愕：“你们不是去过609吗？”
昨晚荒唐了第一回。
唐逸生和李欣在温存的时候小聊了几句。
李欣的大名唐逸生早有耳闻，甚至2010年之后她的一些情况也略有所知。
事情既然发生，唐逸生自然会例行公事似的问一声，表明自己的立场和底线。
李欣觉得自己没有明显的思考就说愿意让他当自己最后一个男人，还送上热吻，荒唐了第二回，做法很不妥。
回想起来，那一刻李欣如果站在第三者角度，都觉得自己的回答很敷衍，唐逸生大概率不会当真。
若不然，李欣也不会患得患失，感觉自己身体吃不消就赶紧找借口遁走默默休养了。
可她现在听到的是什么？
阿雯的舍友排班？
是主动申请的，还是被动要挟的？
打算放弃唐逸生，放弃当‘女神’了吗？
李欣觉得如果换位思考，自己面对这种情况绝对不会答应排班。
真是疯了！
“我，我妈妈有尿毒症，每周都要花钱透析，我，我也是没办法……”
唉。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李欣家庭贫困，但好在母亲身体健康，弟弟妹妹争气，学业有成，如果换成她的家庭摊上这么个事儿，说不准……
“排班就排了吧，怎么领队又让你回来了？你厨台了？”
排班是领队上报才会被安排，也就是说一开始领队同意了的。
结果又是领队把她给退回来，这是闹哪样儿？
“没，刚进去就被婧姐训了，还，还撞见了609那个客人，估计是他跟婧姐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