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万物萌生。
从高山到河谷都弥漫着春天的气息，只是来自蒙古高原的狂风席卷着黄沙遮天蔽日。
高华从外面晨练归来，摘下口罩晃了晃，抖搂下来半斤黄沙……
然后打了个嗝。
有点饱。
回到卧室。
娄晓娥依旧在呼呼大睡，任凭早醒的双胞胎在她身边爬来爬去都没有醒。
床也很结实。
谣言不攻自破。
……
上班路上。
高夏小声嘀咕：“哥，嫂子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高华满脸心虚问道：“怎么不对劲？”
高夏回答道：“嫂子今天对你格外温柔，就感觉像是你俩刚认识那会儿的样子……”
高华：“……”
沉默以对。
很快到了公司。
开完晨会，高华惯例摸鱼等待下班。
十点半。
电话铃响了。
他有些不情不愿的拿起听筒，听着听着，脸上的不耐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
挂掉电话。
再度拨号。
这次是联合养鸡厂。
很快电话接通，从听筒那头传出厂长王鹏的声音：“领导找我有什么事情？”
高华没有兜圈子，直接问道：“冷冻鸡肉还有多少库存？”
王鹏回答道：“只有一百二十多吨……领导是知道的，咱们之前的库存被拿去换了汽油，现在的库存是这半个多月攒下来的。”
高华无奈叹了口气：“日商两天后到港。”
王鹏顿时慌了：“领导，那怎么办？”
毕竟大家签有协议，这次至少要交割五千吨鸡肉来抵扣设备和疫苗等欠款，如果违约，就要支付给对方一笔违约金。
至少五千万円。
折合近四百万元！
而且对方只接受货物抵债而不接受用钱抵债。
高华假模假样的再度叹了口气：“看来只能我来想办法了……”
王鹏十分着急：“领导，那可是四千多吨鸡肉啊！而且是只有鸡腿和鸡胸的精肉！差不多要屠宰三百万只鸡才能凑够这么多的数量！”
高华安抚道：“别急，天塌下来有大个顶着！你只管负责厂里的工作，多准备点鸡蛋用于出口，其他事情交给我去做！”
王鹏也只能听命。
毕竟他可搞不到三百万只鸡。
挂掉电话。
高华满脸的喜气洋洋换了一部内线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高夏的声音：“我是联合米麦食品进出口公司后勤部经理高夏，请讲！”
高华：“……”
他没忍住吐槽道：“每次都念这么长的名字，不累？”
小老弟当即讪笑起来：“哥，你找我？”
高华问道：“车队现在回来了吗？”
高夏回答道：“回来了，我刚才听到动静看了一眼，已经把下班的工人都送回家了。”
嗯，没搞来公交车，所以班车就用卡车代替。
高华发号施令：“上午十点，让车队来城南货运站，运冷冻鸡肉去联合养鸡厂冷库！”
高夏十分疑惑：“冷冻鸡肉？”
高华简单说了一遍日商要来采购鸡肉，但联合养鸡厂那边的库存鸡肉只有一百二十多吨，远远不够，因此他想办法从别处搞来了点鸡肉暂时应付日商。
高夏的声音顿时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但很快平静下来。
见多了。
挂掉电话。
高华满脸的喜气洋洋，接着给财务科打去电话。
李琪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高华再度讲了一遍日商采购鸡肉但公司没有库存，所以他联系了一个朋友的事情……
李琪问道：“那价格怎么算？”
高华小声道：“对方承诺按照每斤八毛的价格出售给我们！”
下一秒。
电话挂断。
李琪满脸兴奋的从十米之外的财务室冲了进来，坐在高华对面小声问道：“真的是八毛一斤？”
高华面无表情：“是的，八毛。”
李琪装作一副担忧的样子：“领导，咱们八毛一斤收的鸡肉，一元一斤卖给日商，算不算是投机倒把啊？”
高华点头：“算！”
李琪：“……”
强行辩解，她满脸认真：“我觉得不算。”
高华毫不犹豫：“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李琪：“……”
高华突然笑出了声：“当然不算投机倒把……毕竟我们是国营公司，有独立的出口资质，从国内收购物资用于出口是合法的事情。”
李琪彻底放下心来，紧随而来的是狂喜。
毕竟八毛进，一元出。
嘛事没干，一斤鸡肉净赚两毛钱！
一千斤就是两百元，一千吨就是四十万！
要是每天都能做几单这样的进出口贸易就好了……李琪满脸空手套白狼的畅想，然后问道：“那怎么给您那位朋友结算货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