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瑟瑟。
天是灰蒙蒙的,地是灰蒙蒙的,风刮过,一张嘴仿佛能吃掉一斤土。
高华默默掏出口罩戴上。
娄晓娥也是。
旁边的宋太行、徐瑞金和余茉莉三脸懵逼。
嗯,他们仨没带口罩……
高华扭头,瓮声瓮气:“你们应该想到的,毕竟挖矿会破坏环境,这边的煤矿挖了几十年,环境的恶化可想而知。”
宋太行:“……”
娄晓娥翻了翻口袋:“我只剩下一只口罩了……”
女士优先。
所以。
最后一只口罩戴在了余茉莉脸上。
至于宋太行和徐瑞金,他俩只能暂时用围巾遮蔽口鼻。
走出站台。
坐上了煤矿派来的两辆嘎斯吉普。
宋太行这才松了口气。
简单交涉。
对方直接开车去了招待所。
安置好家属。
三人组再度出发前往煤矿。
高华透过窗户看着远处的景象,整个人都惊呆了。
露天煤矿规模庞大!
就真的像是宋太行所说的那样,这不是简单的煤矿,而是煤炭的海洋!
只可惜挖掘设备落后。
但也好。
毕竟缺乏运力,挖出来的煤若是运不出去,露天放置时间久了品质就会下降,发热量会大幅减少。
很快。
高华见到了这里的供销科的负责人。
那人姓邹,四十多岁,国字脸,络腮胡,身体略显瘦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简单寒暄两句。
邹科长直入正题:“听宋处长说,高总经理想要用棉布协调煤炭,不知道准备协调多少?”
高华回答道:“每月一千吨。”
邹科长又问道:“运到达利安港?”
高华点头:“运费我来出……当然了,只是冬季,等到鲅鱼圈那边的港口不封冻了,还是将煤炭运到那边。”
邹科长没有意见,在心中稍稍盘算一下,望向高华继续道:“我这边煤炭的出厂价为每吨二十元,加运费二十二元,每吨煤炭的到港价为四十二元,能接受吗?”
有点小贵。
毕竟这年月国家对一切物资都有定价,1953年煤炭价格为每吨11.1元,现在则微涨到了18.5元/吨。
但那是计划内的价格。
严格意义上讲,二十元一吨煤的价格属于市场价。
(网上找的七十年代煤炭价格,石圪节看来不止有理发店的说……)
沉默几秒,高华缓缓点头:“可以。四十二元每吨就四十二元每吨!”
邹科长笑了笑,问道:“那棉布怎么协调呢?”
高华伸出三根手指:“三块一尺。”
他卖给老娄组的‘圆桌议会’的棉布价格是每尺两元,但是他只负责将棉布运到仓库,后续的一切都不需要他负责。
换句话说。
两元一尺是净利润。
多出来的一元是运费以及联合公司的利润。
毕竟这次的名义是协调物资。
联合公司采购棉布,‘协调’给扶顺煤矿,而后对方将煤炭‘协调’给联合公司。
公对公。
自然有采购价和销售价。
邹科长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有点贵,但谁让如今棉布短缺,市场上的棉布完全供不应求呢……三元一尺就三元一尺吧,只是你能弄来多少棉布呢?”
高华缓缓竖起手指:“一百万尺!”
邹科长吃了一惊。
毕竟一百万尺就是三百万元!
但还好。
扶顺煤矿是个年产能百万吨以上煤炭的大型煤矿,而按照这一时期国营厂矿的调性,随便出点计划外的煤炭就足够把这几百万赚回来!
所以。
邹科长缓缓伸出手:“合作愉快!”
握了手。
他旋即望向宋太行,满脸的意有所指:“今天晚上有个煤矿工人联谊会,有很多阳沈的女学生也会来这边参加舞会,你们就别走了,留下来跳跳舞,放松放松……”
高华:“……”
宋太行断然拒绝。
毕竟他也算得上是‘赘婿’,要是让大佬知道了他和女学生跳舞,分分钟让人阉了他……
高华则对此不感兴趣。
联谊会最多跳跳舞,又不会有莞式服务,虽然这年月底层保守高层并不保守,但他正好处于不上不下的中间带,乱搞男女关系无疑是找死。
所以。
还是等彻底开放吧,五九后里水灵的可不少……高华慢悠悠站了起来,嘴角含笑向外走去。
……
返回招待所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李琪的笑声清晰可闻,毕竟转手棉布能赚钱,虽然一尺布也就赚几毛,但架不住数量大,一百万尺就是几十万的利润!
因此。
她也明白为何国家会禁止私人投机倒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