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高华拎着两个荷叶包回家。
里面是他路过天福号排队买的酱肘子,肉皮酱紫油亮,鲜香四溢。
娄晓娥闻着味就来了。
满脸开心。
“你咋知道我想吃酱肘子了呢?”
“或许这就是心灵感应吧!”
高华笑容满面:“此事在唐诗中也有记载,曰,身无彩雀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娄晓娥一脸腼腆的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高华:“……”
同样闻着味跌跌撞撞跑过来的双胞胎一脸惊恐。
孩怕!
娄晓娥稍稍收敛一下,挤出一个容嬷嬷般慈祥的笑容。
双胞胎毫不犹豫扭头就跑,边跑,扎撒着双手呼喊外婆救命……
娄晓娥:“……”
木偶般扭过头望向高华,她满脸懵逼问道:“我刚才的笑容看起来可怕吗?”
把‘吗’字去了……高华闭上眼睛:“没有啊,我家宝宝最可爱了!”
娄晓娥:“……”
咬牙切齿。
“你把眼睛给我睁开!”
“啊呀,突然想起我有事要和爸谈!”
高华一溜烟上楼去了书房。
娄振华放下手中的田黄印章,有些慌张的用写着字的宣纸盖起来:“有事儿?”
高华:“……”
至于吗?不就是一块田黄印章吗?卧槽,是乾隆皇帝的御用款?高华兴奋地搓搓手,给了老头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
娄振华:“……”
高华笑容满面在老头面前坐下,将自己准备A轮融资的事情讲了一遍。
娄振华当即陷入沉思。
少顷。
他望向高华问道:“领导怎么说?”
高华微笑:“很支持啊!”
娄振华放下心来,笑容满面:“既然有领导的支持,商业局自然没有意见!”
说完。
他轻声问道:“老罗说让你引粮油进出口公司也来参股,这固然有利于罐头厂后续的发展,但会不会埋下隐患呢?”
高华皱眉:“什么隐患?”
娄振华回答道:“毕竟那是粮油进出口公司,财大气粗,手眼通天,到时候你们厂的生产经营是你说了算,还是人家说了算?”
高华笑道:“您是担心他们鸠占鹊巢?”
娄振华缓缓点头,但没有明说。
毕竟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
沪城的梅林厂,煎饼果子市的长城厂都曾遭其毒手……
高华则满脸云淡风轻:“您听说过‘同股不同权’这个概念吗?”
娄振华摇摇头。
高华解释道:“一般情况下,公司的股权结构为一元制,即股权比例与其对应的分配比例和表决权份额一致,也就是同股同权。谁的股份多,谁就说了算!但同股不同权顾名思义,就是股权比例与其对应的分配比例和表决权份额不一致。到时我把相关规定写进联合罐头厂的股东章程里,厂长拥有51%的投票权,他就是再财大气粗又能如何?”
娄振华:“……”
他默默在高华头上贴了‘天真’这两个字。
毕竟那是粮油进出口公司!
虽然挂着‘公司’的名字,但那根本不是公司,而是不可名状,不可定义的克苏鲁!
规矩是给别人遵守的!
而人家属于规则限制自己,那就修改规则到利于自己的存在!
从娄振华鄙夷的目光中,高华也知道老头心中所想。
但如今已经1964年了!
小小一家联合罐头厂的话语权还重要吗?
不过他还是问道:“那您说这件事该怎么办?回绝了罗局长?”
娄振华摇头:“没那个必要……山中只有一头猛虎时,自然能压服树上的猴子,林子里的獐鹿,但若是从别地儿又来了一头猛虎呢?”
高华问道:“什么样的猛虎?”
娄振华面露微笑一字一顿:“润华公司!”
高华:“……”
他知道这家公司。
这同样是伪装成公司的概念级大佬。
华润公司前身是1938年夏秋之交在香江的维多利亚湾城里的‘联合行’,抗战期间承担着抗日募捐、保管抗日捐赠、为抗日根据地筹划经费、购置医药器械等重要物资、传递机密文件、机要交通、护送重要人士等工作。
1948年改组成为润华公司。
1952年以后负责国内各个进出口公司在香江的总代理工作,主要任务是组织对港出口,为内地进口重要物资,保证香江市场供应。
广交会就由其发起并筹办。
所以。
对方手中也掌握有大批优质的外商名单!
高华笑容满面:“那么,该如何诱捕这样的大佬呢?”
娄振华:“???”
懵逼过后,老头哈哈哈笑了两声,然后满脸认真:“这件事我来做吧……不过,你每天都会忘记很多事,为什么不将刚才的事情也忘掉呢?”
高华秒懂。
他笑着点点头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老头顿时满意的把玩起了盖在宣纸下的田黄石印章,声音中带着几分炫耀:“这四九城真的遍地宝贝,出门遛个弯也能捡到这种档次的印章!”
高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