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但他觉得莫名很励志!
……
在火车的咣当咣当中,常春站,到了。
高华睡眼惺忪的走出月台。
这次来接站的是京棉厂驻常春办事处的接待员。
那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身高约摸一米六多,很瘦,但给人的印象是格外的麻利能干。
火车站外面的道路上停着一辆卡车。
韩志邦叹了口气:“对不住了高厂长,这边的人没什么本事,搞不来小轿车,将就一下吧!”
高华笑了笑:“有车总比十一路强。”
“十一路?”韩志邦愣了一下,旋即恍然,笑了起来:“到底是年轻人,这幽默的劲儿是随处都有啊!”
坐上车去了招待所。
高华、赵国宁几人住在二楼,韩志邦等人则去了三楼。
收拾完下午三点。
韩志邦从楼上下来走入高华房间,询问道:“咱们是现在就去拜访,还是先休息一晚上,明天好好和他们周旋一天?”
高华满脸豪迈:“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容我温酒斩之!”
韩志邦:“……”
虽然高华表现得豪情万丈,整个一温酒斩华雄的关二爷,但韩志邦还是决定第二天再去。
嗯,他有些不太相信高华的千杯不醉。
毕竟耳听为虚。
高华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去了城里的国营饭店扫货。
这次他带了一百多个空餐盒!
全装满了!
……
翌日。
上午十点。
韩志邦约摸着地方已经开完早会,这才和高华一起前去拜访。
副厂长办公室。
韩志邦敲门而入,高华跟在后面,看见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是他的一个熟人。
付长春,副厂长。
不过付长春却没有看见高华,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韩志邦所吸引,站起来做出满脸无奈的样子:“老韩,我电话里给你讲过很多次,这次的三十台车是部里进行的调剂,别说我这个副厂长,就算是我们厂长也做不了这个主啊!”
韩志邦没接话茬。
毕竟任谁也知道这是托词。
这年月工厂的产量就像是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
至于如何挤,就看个人的手法了。
他不行。
但有人擅长。
高华笑呵呵从韩志邦身后走了出来:“付厂长,我们又见面了!”
付长春愣住,面露惊恐之色:“小、小高采购员?你怎么和老韩搞在一起了?”
韩志邦摇了摇头:“老付啊……这老话说的好,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如今人家小高采购员已经是小高厂长咯!”
付长春:“???”
他满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毕竟他俩上次见面的时候,高华才是个三级办事员,而四九城的厂长就算是级别再低,也会是副科,甚至是科级待遇!
这河狸吗?
付长春皱皱眉头:“小……高厂长今儿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高华笑道:“咱厂欠我们厂的两台卡车,这次能给我们吗?”
说着。
他将公函和指标从随身公文包里掏出来,放在对方桌子上。
付长春满脸愕然。
他听说过联合罐头厂的名头,只是没想到厂长就是他认识的高华!
如今他颇有一种被人逼在墙角的感觉。
原因很简单。
联合罐头厂的两台卡车是大佬特批,从前他和高华没有对接的时候可以装作不知,蓄意拖延,如今他和高华面对面,总该对齐颗粒度了吧?
但是吧……
有些关系户是多年的朋友,而且他也承许过对方,说是让对方优先提车……
韩志邦笑着说道:“老付啊,如今这时候也不早了,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
付长春欣然点头。
毕竟国企。
吃拿卡要是基操。
走了两步,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满脸警惕的注视着高华:“先说好,我下午还有会要开!只吃饭,不喝酒!”
高华欣然同意。
……
国营常春食堂。
付长春和韩志邦勾肩搭背,脖子、脸通红,满嘴酒气:“不是哥哥不讲人情,实在是这事他不好办……”
高华端起搪瓷缸,满是不耐烦:“咋恁多废话嘞?缸里剩那老些酒,你养鱼嘞?”
付长春愤然起身。
当!
碰缸。
吨吨吨吨!
咚!
韩志邦满脸愕然:“小高,这不会喝出事吧?”
高华摸了摸付长春的鼻子:“死不了,还有气,你等着我泼他一脸凉水把他叫醒!”
韩志邦:“……”
付长春闻言悠然转醒,做出茫然之色:“我,我这是怎么了?”
高华笑道:“您刚才说将这个月生产出来的卡车给京棉厂十辆,给我们厂四辆!一高兴多喝了两口,就晕过去了!”
付长春:“……”
怎么说呢?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