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华嘴角扬起：“其实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李副厂长问道：“什么想法？”
高华回答道：“我在想，与其改变制罐厂的现状，不如我们联合罐头厂自己办一个配套的制罐厂……自力更生不求人！”
李副厂长满脸犹豫。
主要是因为钱。
五千吨罐头就意味着需要一千万个马口铁皮罐子，制罐厂今年能扭亏为盈，摘掉落后份子的帽子，主要靠的就是罐头厂这个大客户……
但现在，大客户不准备合作了……
看出了李副厂长的迟疑。
高华笑着说道：“联合罐头厂从未有过建设制罐厂的经验，绝对的从零开始……因此我们需要大量熟练工人，以及工程师，和相关维保人员、管理人员。”
李副厂长眼前一亮，但没有说话。
高华继续道：“我的想法是，这些人就从原来的制罐厂调拨！那些落后份子就让他们继续留在那里腐烂发臭，那些愿意为国家做贡献的优秀人才换个地方为国家发光发热！”
李副厂长缓缓点头：“其实厂里早就有改革制罐厂的想法，但奈何方方面面掣肘，一直没有落实想法的机会……”
高华笑道：“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厂里出比钱，再挑点骨干，我们成立一家联合制罐厂，将来我厂年产能攀升至两万吨，制罐厂的也能跟着受益！”
李副厂长：“……”
他听到了什么？
轧钢厂出钱，再出人，然后和联合罐头厂成立联合制罐厂？
所以。
联合罐头厂出什么？
李副厂长满脸黑线：“你也是轧钢厂的老人，厂里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吧？在厂里当采购的时候拼了命的采购长豆角，吃的全厂职工怨声载道！好，这件事先按下不提……就说现在，轧钢厂出钱、出人、出技术、出设备建联合制罐厂，你们联合罐头厂出什么？就出联合这俩字吗？”
“李大哥讲话理太偏！”
高华轻声唱了一句，然后露出甲方爸爸的微笑：“我们给的是订单啊！”
李副厂长：“……”
他忘了。
联合制罐厂是联合罐头厂的配套工厂，可以说是没有联合罐头厂，就没有联合制罐厂！
高华继续说道：“而且，我们还负责搞定地皮，以及招募配套的工人啊！”
李副厂长不由得露出懵逼之色。
搞定地皮另说。
而且。
国营厂使用村集体的土地只需要一纸批文就行了，最多给当地农村一批进厂指标，完全不像是20世纪或21世纪那样麻烦。
而且的而且。
这年月负责招工可是美差！
收礼收到手抽筋不说，如果狠狠心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大姑娘小伙子随便睡！
但没办法。
甲方就是牛逼！
李副厂长沉默许久，缓缓点头道：“等明天，厂里开会讨论后我再告诉你最终的决定。”
高华满脸无所谓的笑了笑。
如今联合罐头厂有钱。
轧钢厂加入，那他们能省去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就能建好联合制罐厂，轧钢厂不加入，无非就是多走一些弯路，赔点钱收获经验教训，联合制罐厂照样成立！
喝了口茶。
高华压低声音：“领导吃过鹿血豆腐吗？”
李副厂长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
鹿血的效果立竿见影。
联合制罐厂的成立也是如此。
第三天。
征地的申请就得到了批复。
轧钢厂投资一百万，占股百分之五十，用于修建厂房，购置新的制罐设备，而高华则在熟悉轧钢厂附属制罐厂的劳资科副科长陪同下去挑选能兵强将。
制罐厂内人心浮动。
有些人不是天生就是咸鱼，而是被大环境所改变，但没到夜深人静，他们心中时常浮现起不甘心的想法。
尤其是保尔柯察金的经典语录。
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
所以。
他们一直在犹豫，犹豫是不是要换个环境去发光发热……
但这种想法，随着太阳升起就会消失不见。
人总要面对现实。
离了制罐厂，他们能做什么呢？
现在他们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
联合罐头厂盛产卷王，很多女工为了发光发热每天工作时长超过十四个小时！
那么他们去了联合制罐厂。
工作时长必然超过八小时！
开心！
挑选精兵强将的工作很是顺利。
但暂时那些工人还要留在制罐厂继续工作一段时间。
无他。
联合制罐厂连地基都还没有盖……
但联合制罐厂是联合罐头厂和轧钢厂合作的产物，制罐厂是轧钢厂的附属工厂，李副厂长对这里有着绝对的掌控。
于是，那些愿意去新厂的干部、职工被分到了单独的生产车间，专门负责生产联合罐头厂所需的铁皮罐子。
而且高华还有许愿。
招工。
无论联合罐头厂还是联合制罐厂都需要大量工人，自然优先从本厂工人子弟中优先录用！
老子是工人。
儿子也是工人。
这是一种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