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见识过高华的骑术有多垃圾,完全和驯马术不相匹配,但今日见到高华精湛的骑术,让他不由得想起听广播时学到的一句话。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
半日后。
高华面前出现一片辽阔的草原。
吉日朗嘎解释道:“这里是我们畜牧组冬季抗灾的备用草场,草高株密质优,狂风吹不倒,大雪盖不住,除非特殊情况不准畜牧,塔尔巴干、狼和狐狸多多的有!”
边说。
他熟门熟路的在前面带队,很快出现在一片浅雪覆盖的丘陵。
嘎达斯手指前方:“看到那些洞口了吗?洞口周围的雪都化了,说明里面肯定藏有睡大觉的塔尔巴干!”
乌力吉笑道:“也有可能是狼窝!”
嘎达斯轻轻点头,从马鞍袋上拔出自制的土猎枪,很是娴熟的装填火药和钢弹。
其余几个牧民则随便薅了点枯草,点燃,扔进土拨鼠的巢穴。
淡淡的烟从很多地方冒了出来。
嘎达斯恨恨道:“这帮家伙最喜欢到处打洞,前年我的红马就是踩到了这种窟窿,折断前腿,好好一匹马只能杀了吃肉……”
说完。
他开始忙碌起来。
堵洞。
整片丘陵只留下了最大的洞口,其余洞口尽数被堵的严严实实。
乌力吉从马鞍袋上摸出一个小孩手臂粗细的炮竹。
点燃。
扔进洞口。
轰隆一声巨响!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还有一股辛辣的气味若有若无。
高华吸了吸鼻子,皱眉道:“怎么这么辣?”
吉日朗嘎笑道:“当然辣了!炮仗里面混有辣椒面,保准能把这一窝塔尔巴干全熏出来!”
乌力吉也笑道:“还是你们汉人的东西好,自从有了炮仗,我再也没钻过洞子……嗯,我们从前抓塔尔巴干的时候主要靠烟熏,但太慢了,所以还是让小孩进去掏比较快!不过塔尔巴干的洞里有时候会住着狼和狐狸,你看我这耳朵,还有脸,就是掏塔尔巴干的掏到了狼,被它给咬了……”
吉日朗嘎摸了摸他的脑袋,笑容满面:“可你也没放过它,你现在穿的皮裤,不就是它的皮子吗?”
父子二人相视而笑。
高华则注视着抓捕土拨鼠的情况。
嘎达斯张开麻袋扣在洞口,不多时,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洞里窜了出来,在麻袋里各种挣扎。
这时。
吉日朗嘎走过去,抬起钉有铁掌的马靴重重踩了上去。
只一脚,麻袋里的东西就没了动静。
而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土拨鼠不再往外跑了。
吉日朗嘎说道:“塔尔巴干一窝六七只,洞子里肯定还有!”
乌力吉又往洞里扔了一只炮仗。
最终的战果是九只土拨鼠。
大小都有。
一锅端。
毕竟土拨鼠是草原四害之一,既然来了,那就除恶务尽!
吉日朗嘎上前拎了拎重量,摇摇头:“等下再去另一个塔尔巴干洞,这点不够!”
高华自然没有意见。
很快找到另一处土拨鼠的巢穴。
如法炮制。
堵住多余洞口,扔进混了辣椒粉的炮仗,张网以待,冬眠的土拨鼠在惊慌失措中到处乱窜。
这次收获比上次多。
大小土拨鼠共计十七只。
吉日朗嘎这才心满意足的带队返回冬季营盘。
乌力吉心有不甘。
毕竟来都来了。
纵然猎杀够了用于交易的土拨鼠,多杀一些带回去吃肉也是极好的,况且一张土拨鼠的皮子等于三张羊皮,卖了换钱正好买一套漂亮的鞍具!
吉日朗嘎用蒙古语训斥着自己的侄子兼继子。
高华听不懂,但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除四害固然重要。
但游牧要应对的灾害远超过农耕,暴风雪、旱灾、蝗灾都能让牛羊死伤一大片,这时候想要吃肉就只能猎杀土拨鼠之类的野物。
如果不管不问见一只杀一只,土拨鼠杀绝了,再遇到灾害,人就只能饿死了。
存天理灭人欲,只取所需才能射猎不绝!
就这样一行人满载而归。
到了冬季营盘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但营盘内却人声鼎沸。
正在宰羊。
毕竟红薯不是白给的,需要他们用羊肉来换。
但这是双赢。
牧民有了吃不完的红薯、喝不完的地瓜烧,轧钢厂有了招待用的羊肉,谁也没有吃亏。
另一边。
高华则饶有兴致的看着乌力吉剥兽皮。
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跨,砉然响然,奏刀骋然,莫不中音。
他有些相信‘庖丁解牛’并非是庄子编的故事了。
乌力吉剥皮一只土拨鼠,吉日朗嘎称重一只。
挂面一斤两毛。
土拨鼠按照当地收购站的羊肉给价。
一斤五毛。
五百斤挂面是一百元,能换两百斤土拨鼠肉。
土拨鼠看着胖,其实主要是毛厚,等杀到第二十五只土拨鼠的时候才凑够了两百斤肉。
蒙古包外,羊肉也凑齐了。
吉日朗嘎问道:“安达,你是在我们这睡一晚,还是现在就把肉给你送到货运站去?”
高华想了想:“明早五点半的火车,还是现在就送过去吧,免得到时候刮风下雪出不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