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
高夏握着糖火烧啃了两口,然后抬头问道:“哥,咱们什么时候去买猪头?”
娄振华有些不解的问道:“买猪头?是当供飨用的吗?”
毕竟马上过年了,虽说如今是新社会,但家家户户还是要祭祖,祭祖就需要置办供飨,虽然最后这些东西都被自己吃了……
高华摇头:“那倒不是。这是我妈带来我们家的传统,每到过年都要弄个大猪头回来卤一下,然后一家人聚在一起趁热将猪头上的肉剥下来……”
高萍笑着说道:“以前我爸在的时候,每次全家人剥猪头,他都要拎着根棍子在旁边盯着,否则我哥和高夏一边剥肉一边吃,等到最后除了一堆骨头什么都不剩了!”
高夏:“……”
娄振华忍俊不禁。
毕竟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前些年高华也正是个无底洞的年纪,一个猪头确实不够俩小子吃!
高华摇头道:“也有例外的时候。”
高萍撇嘴没说话。
高华提示道:“你忘了咱爸弄回来的那个牛头?”
高萍恍然大悟。
高夏笑道:“那次我和哥轮流看火,炖了整整一夜才算是把牛头炖熟了,大家敞开肚子吃了个饱,最后还剩下一簸箩牛头肉呢!”
说完。
他望向高华:“哥,咱们今年再买个牛头吧!”
高华毫不犹豫:“我看你像牛头!”
高夏:“……”
高萍:“爽!”
这两天高夏各种向她炫耀暖气房吃冻梨、吃炸酱面,她早就盼这一幕已经很久了!
吃了饭。
回到房间,陪着娄晓娥絮絮叨叨好一会,直到对方沉沉睡去,高华才蹑手蹑脚走到楼下,换上一身棉袄离开房间。
不是去黑市。
娄振华帮他联络了一单生意。
嗯,就是卖带鱼。
对方搞定的货运列车零点抵达南郊货运站,三点离站,因此他只能主随客便,连夜赶往交易地点。
这次是开车。
吉普车。
深夜的四九城寂静无声,道路上基本上没有行人,前往南郊客运站的公路上甚至连路灯也寥寥无几,漆黑之中越显冬日寂寥。
十一点半。
高华开着车抵达南郊货运站。
这里灯火通明,至少有三四百装卸工往来穿梭仓库和站台之间,东北的木头,冀鲁的米面,晋省的煤炭,鄂豫皖的鸡蛋水果,两广的白糖甘蔗,全国各地的物资源源不断运往四九城,保障首都人民的正常生活。
十二点。
高华将提前一天捕捞,冻得笔直梆硬的带鱼刚刚放在仓库,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然后,来人念出了约定好的暗号。
“床前明月光。”
“地上鞋两双。”
暗号确认。
高华缓缓推开仓库门,见到的是一名三十多岁,头戴小花帽的阿达西。
愣了一下。
他有些疑惑问道:“吔?你们也吃带鱼?”
阿达西也满脸疑惑:“我们为什么不能吃带鱼?”
高华沉默片刻,手指身后的带鱼:“带大秤了吗?”
阿达西点头:“带了带了,抓紧时间吧!”
毕竟他们的列车三点就会出发。
高华让开路。
三四十个装卸工快步走入仓库,手脚麻利的搬货称重。
阿达西则拿着小本本仔仔细细写写画画。
折腾到将近两点。
二十多吨带鱼全部装车。
阿达西花了二十多分钟终于算明白了账,望向高华:“一共45670斤带鱼,一斤0.4元,合计18268元……你要不要再算算?”
高华摇摇头。
然后他开始数钱。
一毛不多,一毛不少。
阿达西笑容满面的伸出手:“旁友~希望以后我们多多的合作!”
高华同样笑容满面:“一定一定!改天请你吃东来顺儿!”
阿达西满脸欢喜的用力点头,旋即一步三回头的告辞离去。
高华则锁好仓库开着吉普车回家。
睡回笼觉。
第二天去了办公室点卯。
杨秀英一进门就大声说道:“昨天下午赵礼往厂里发电报了,说是达利安那边已经全部联系好了,要求厂里尽快把承诺对方的物资运过去……”
高华稍微沉思了一下:“下午一点,城东货运站96号仓库。”
杨秀英点点头,快步向外走。
李意舟不由得叹息一声:“真麻烦,要是能直接现金交易该多好!”
高华沉默。
毕竟这次的物资调换手续很多。
先是他把猪肉交易给轧钢厂,轧钢厂再额外搞来货运计划,将猪肉运到达利安交易给蔬菜果品公司和渔村收购站的上级单位,接着对方将苹果和海带发货,轧钢厂的财务部门再和对方的财务部门进行交涉,收取提前垫付的猪肉钱,并支付相对应的货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