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轧钢厂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高华将轿车钥匙交还运输科,就在他想要离去的时候,却突然被李副厂长叫到了旁边的办公室。
那里还坐着两个高华不认识的中年人。
左边那人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另一个则穿着铁路系统的蓝色制式棉袄。
李副厂长主动介绍道:“这是机床厂的萧部长,那是东城机务段的张科长……这二位都是咱厂的老朋友了!”
高华挨个打了招呼。
然后。
房间内静悄悄。
氛围变得有些局促。
李副厂长笑了笑,继续说道:“是这么个情况,这不是临到过年了吗,各单位都要给工人发福利,小高你认识的朋友多,看看能不能也帮着他们解决一批食用油……”
高华:“……”
见到他沉默,李副厂长将他拉到角落,压低声音:“咱厂明年要采购五台机床,然后还要申报一条铁路专线……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高华懂了。
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人与人之间都是你帮我我帮你,有求于人,人家肯定要索取好处。
无非就是直接要钱还是要物资的区别。
高华问道:“他们要多少油?”
李副厂长竖起一根手指:“加起来五万斤!”
高华:“……”
他满脸懵逼:“这么多?”
毕竟轧钢厂今年的福利是每人一斤食用油,总计不到两万斤油,那俩单位就要五万斤?
李副厂长嘴角微扬:“你以为所有四九城的单位都像咱们厂有一大群神通广大的采购员?又是猪肉、又是带鱼,还有肥皂、粉条、苹果,种类繁多?他们弄不来太多种类,每人就多发点油……反正过年嘛,谁家不炸点豆腐、丸子什么的,多少油也不够用!”
高华抿抿嘴,问道:“一块二的菜籽油能接受吗?”
毕竟供销社菜籽油只卖八毛多一斤。
当然了。
要票。
李副厂长摇摇头:“太贵了。”
高华:“……”
李副厂长压低声音:“能弄来卫生油吗?”
高华:“……”
卫生油就是棉籽油,是棉花加工的副产品,便宜,一斤比豆油、菜籽油等便宜两三毛。
但也有不好处。
棉酚杀精。
高华懵逼脸:“这种断子绝孙的东西也敢吃?”
李副厂长摊摊手:“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单位都和咱们一样效益好,年盈利多,有足够多的钱用于采购好油……他们没什么钱,自然是先吃饱,再吃好。”
高华点点头:“那行,我想办法吧。”
李副厂长笑容满面:“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等咱厂顺利采购来机床,申报成功铁路专线后,厂里一定会对你的功劳做出相对应的表彰!”
高华点点头,跳上一辆满载着空油桶的卡车走了。
明天采购轧钢厂的福利油。
回到家快九点了。
娄晓娥已经睡醒一觉,坐在窗前如望夫石般眺望着远处的黑夜,直到看到高华从卡车上跳下来,她才活了过来,望着窗外傻笑。
高华扬起手中的荷叶包。
馄饨。
生的,冻的硬邦邦。
娄晓娥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
夜宵神马的最喜欢了!
而且。
她今天下午还锻炼了来着!
减肥的奥义在于管住嘴迈开腿,她虽然没有管住嘴,但迈开了腿,一加一减相互抵消!
不会胖!
娄晓娥蹑手蹑脚下楼,偷偷摸摸开火烧水。
高华则斜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的馋嘴媳妇极其娴熟的煮馄饨。
俗话说馄饨重汤料,水饺重蘸料。
一碗好的馄饨离不开优质的高汤,纵然没有大骨汤也当用鸡汤代替。
但在寒冷的冬夜,吃夜宵没有那么多讲究。
碗中放入几片紫菜,加白胡椒粉和盐,点两滴香油,再捏一撮味精提鲜即可。
少顷。
两大碗馄饨出锅。
高·不吃香菜·华谢绝了娄晓娥的好意,将她切好的香菜段全放进了她自己的碗里,俩人简单碰了碰筷子充当仪式感,然后躲在乌漆墨黑的厨房欢快的吃起了夜宵。
十分钟后。
娄晓娥开始蹑手蹑脚的洗碗。
高华则蹲在门口放风。
配合默契。
毁尸灭迹后高华牵着娄晓娥,鬼鬼祟祟上楼,直到返回卧室,娄晓娥才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眉来眼去。
省略万字。
沉沉睡去。
嗯,只有娄晓娥。
高华摸黑去了盥洗室,闪身进入空间。
他要准备那些交易给机务段和机床厂的棉花籽油。
空间内的棉布产量是每月一百三十万尺,仓库内的棉籽堆积如山,此刻正好拿来制取棉花籽油。
虽然棉花籽油吃多了对人体不好。
但那是吃多了。
抛开剂量谈毒性全是耍流氓,一年就吃那么几斤十几斤,身体可以很轻松将毒素新陈代谢掉,完全不会对健康产生影响。
况且。
棉酚只在冷榨时才会产生,系统出品的棉花籽油很是澄澈,基本无毒!
眨眼间。
五万斤棉花籽油准备好了。
至于剩下的棉籽饼则拿去用作喂猪喂鸡的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