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
他也想卖给石油学院鸡肉，只是学校主要靠财政拨款，各项预算早在上一年的年尾就已经拟定，基本上没有太多的钱给学生们改善生活。
但轧钢厂就不同了。
不说厂里偷偷倒卖废旧钢材换来的钱，就说利用闲置的生产线替兄弟单位加工钢材，每个月轻松赚取三十万元以上的额外收入。
因此，工厂企业大多对计划外的物资都是照单全收。
这也是很多转业到地方的军官，削尖了脑袋想要进入工厂，而不是去往机关单位坐办公室的原因。
卸货称重。
鸡肉每斤五毛八分钱，三千斤就是一千七百四十元，一千两百斤菜籽油则是一千四百四十元，合计三千一百八十元。
一对比。
石油学院愈发显得穷逼。
高华喜滋滋去了财务科兑现票据。
拿上钱回了家。
刚走到后院，高华推着自行车愣在原地，脸上的神情很奇怪。
欣喜。
绝望。
认命。
麻木。
等等等等。
但在他对面的高萍和高夏则满脸喜悦。
“哥！”
“我放假了！”
“咱们晚上去看电影吧！”
高萍蹦蹦跳跳跑了过来，挽着高华手臂：“顺便再去吃顿好吃的庆祝一下！”
高华面无表情：“你考了多少分？”
高萍得意洋洋的从兜里掏出奖状，献宝似的在高华面前晃着：“三好学生哟！哥，你猜我期末考试考的好不好？”
高华这才挤出笑容。
高夏也显摆的掏出奖状，满脸不屑：“说的跟谁没有一样……所以，我们去吃东来顺儿吧！”
高华侧目：“我看你像东来顺儿！”
高夏：“……”
高萍则笑嘻嘻的搂着高华手臂：“要不，今天我们简单在家里吃一顿，等明天晓娥姐姐……啊，不，不是晓娥姐姐，是嫂子来家里了，咱们先去照一张全家福，然后再吃顿好吃的庆祝一下！”
高夏小鸡啄米的点着头。
高华轻轻颔首：“这个建议还行……到时记得带上咱爸和咱妈的照片，既然是全家福，不能少了老两口！”
高萍的情绪突然垮了下去，哭唧唧的走了。
高华：“……”
高夏：“哥你别管她，哭一会就好了……咱们晚上吃什么？”
他一脸快要饿疯了的样子。
其实他们中午开完庆祝大会就正式放假了，厨子走的更早，以至于他连中午饭都没有吃……
嗯，高华虽然给了他吃饭钱，但他想要攒一辆自行车，因此能省则省。
高华想了想：“要不还是火烧夹猪头肉？你买猪头肉的时候多给一毛钱，让他拿黄瓜、辣椒油给你把猪头肉凉拌一下，这样吃着不腻！”
高夏拼命点头。
拿着钱，他哒哒哒哒的向外跑，生怕去晚了自己会饿死……
高华回了房间。
高萍的心情好了很多。
高华坐在她身边，问道：“下学期你是打算住家里，还是继续住学校宿舍？”
高萍陷入沉思。
二十二中距离南铜锣鼓巷其实很近。
真要走，最多步行二十分钟。
但这是一次。
如果她住在家里，每天至少往返四次，若是再加上晚自习，那就是六次！
累！
不过她也很心动。
她知道高华和娄晓娥七月五号结婚，那么娄晓娥就会搬来家里住，她不住校而住家里的话，每天都能和娄晓娥见面，而且嫂子和大哥不同，她很多话不能跟高华说，但可以和娄晓娥说，这样住家里也不寂寞。
高萍满脸纠结。
高华则默默掏出自行车提货券：“看看这是什么？”
高萍低下头，眼睛瞪得圆溜溜：“自行车儿？哥你哪来的？是晓娥姐姐给你的吗？”
高华：‘……’
叹了口气，他摇头道：“你哥像是那种吃你嫂子软饭的人吗？”
高萍很想点头。
但她又怕挨揍，果断用力摇头。
高华笑道：“这是我上个月的先进工作者奖励，二六型号的凤凰女车，你要是下学期在家里住，那自行车就给你了！”
高萍更纠结了。
片刻后，她摇摇头：“还是给晓娥姐姐吧！”
高华问道：“为什么？”
高萍解释道：“晓娥姐姐有了自行车后，你上班走了，她回娘家就更方便了……也免得挤公交！”
酱紫啊？她要是每天回家，我真怕到时候老娄一口气没缓过来嘎嘣晕过去……高华挠头：“这辆车还是给你，你嫂子那边我再想想办法，争取你俩一人一辆！”
毕竟对他而言，自行车票不是难得之物。
高萍笑嘻嘻把自行车提货券收好，然后满脸绿茶的样子：“哥哥，你把自行车给了我，小夏不会生气吧？”
高华：“……”
门口，高夏嚼着猪头肉夹馍，瓮声瓮气：“不生气。我们学校离城里太远，每天上下学要是骑车去就太浪费时间了……再说了，我准备自己攒一辆二手自行车！”
高华笑道：“买零件要花不少钱吧？”
高夏眼前一亮，声音很肉麻：“我亲爱的哥哥，难道你要支援你可爱的弟弟一笔钱吗？”
高华：“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