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高华如往常一般上班。
去了办公室点卯。
杨秀英、李意舟、赵礼三人格外热情。
李意舟甚至还给他带了一罐自家做的香椿酱。
高华满脸受宠若惊。
装的。
他已经知道了那仨人为何是这般表情。
毕竟昨天他拒绝李副厂长的提议，婉拒‘先进工作者’称号的时候是在车上，当时除了他和李副厂长两个人，还有秘书和司机。
消息传入办公室人的耳朵很正常。
开完晨会。
高华去了车队。
练车。
李副厂长特批的！
因此这次车队给他专门安排了一个老司机当做教练。
那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姓刘，刘俊峰。
刘俊峰留着平头，中等身材，眉眼间一脸和善，但厂子里的人都知道这是个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曾经开着卡车，冒着美军的轰炸往前线送物资，甚至接受过‘谁敢横刀立马’的亲自接见并授予奖章。
转业之后，来轧钢厂养老。
平日里负责修车，以及对新手司机的训导。
高华丝毫不敢怠慢，掏出一包中华烟递了过去，脸上满是笑容：“辛苦刘师傅了……”
刘俊峰也是满脸笑容。
毕竟中华烟。
虽说老头平日里只抽‘光荣’牌香烟。
嗯，那是1950年，沪城烟厂为了声援志愿军而专门设计生产的香烟，烟标上有一朵鲜艳的大红花。
这不仅仅是一种香烟，更是一种精神的象征，表达了人们对志愿军的敬意。
（这样）
但谁不知道中华好啊？
老人家同款！
刘俊峰看向高华的眼神瞬间变了。
小朋友。
棒！
因此，今天他准备拿出点压箱底的绝活！
“去，把车摇起来！”
刘俊峰发号施令。
高华拎了个Z字形的铁棍就站在了车头，插进去，先是缓慢用力，然后加速摇动，直到发动机传来轰鸣声。
没办法。
国产卡车没有电启动，能不能发动车辆，全靠司机的两膀子力气。
上车。
熟悉方向盘和档位。
高华完全成为了提线木偶，在刘俊峰的严格要求下操控着手中的解放卡车。
绕桩。
单边桥。
直角拐弯。
稍有不对老头骂的那叫一个脏啊……
高华总算明白，为何这老头拿了一堆勋章，最后只能来厂矿单位养老……
深呼吸。
高华耳中自动过滤了那老头的苛责咒骂。
不过有压力就有动力。
他很快能成功驾驭解放卡车经过很多复杂路段，包括但不限于炮弹坑，连续转弯等很考验油离配合的项目。
刘俊峰满脸惊讶：“你小子从前是不是偷摸学过开车？”
难道我会如来神掌这件事也要给你说嘛？高华只是笑而不语，一心关注路况和手中的车辆。
刘俊峰也笑了。
他就不信了，还不能把这个新兵蛋子收拾的服服帖帖！
于是。
在他的指挥下，高华开着车离开工厂。
一路上。
基本是哪里人多他指挥着高华往哪里开，有时候一次会车，甚至都要花费十多分钟的时间。
路上行人骂的那叫一个难听啊！
嗯，堵着路了。
高华默不作声。
但那老头脑袋却不时探出窗外和别人对喷，末了满脸爽到了的样子缩回脑袋：“骂人之后心情格外的好！”
高华：“……”
漫无目的的开了一上午。
下午三点。
老解放的油箱开始报警了。
毕竟老解放搭载5.6L发动机，是个每百公里综合汽油近三十升的油老虎！
低速城市路段油耗更高！
探头看了一眼。
刘俊峰这才说道：“回去吧，你小子通过考核了！有空去考本驾照，别到时候被交警扣下，还要厂子里派人去捞你！”
毕竟这年月甚至骡车也需要驾照。
（酱紫）
听到那老头的话，高华点点头：“知道了，过两天不忙了就去考一本。”
其实不是考一本。
人类社会就是人情社会。
对于他这种已经成功上车的人士，只需要补交一下车票就行，没必要再下到车站重新排队。
但刘俊峰并不理解。
或者说，他不想理解。
一路无话。
回到轧钢厂，高华当即找到车队领导，申请明天借用一辆卡车，给厂子里拉回来十头大肥猪！
车队领导自然不会拒绝。
十头猪啊！
如此说来，他本月不就能实现猪头肉自由了？
离开车队。
天色已经不早了。
这时候早八的工人已经陆续下班回家。
高华先去洗了个热水澡。
嗯，工人福利。
再然后，他才蹬上自行车回了家。
惯例在屋子里熬一锅红薯稀饭。
这让路过的邻居全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格外怀念两个月前高华总是在家里做好吃的，他们闻着味吃红薯稀饭的岁月……
无奈叹气。
邻居们呕着酸水回家了。
高华在房间里吃烧饼夹猪头肉吃的满嘴是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