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悟空说了八戒在城中助人之事。
唐僧听了喜道:“善哉!善哉!八戒虽然平时有些惫懒,可却有一颗助人的菩萨心肠!”
悟空道:“先莫说这些了,快请先生给你瞧伤吧!”
唐僧道:“说的是。”随后向郎中道谢道:“多谢老先生不远百里来给贫僧诊治,贫僧腿伤难以站立,不便行礼,还望老先生莫怪。”
老郎中捋了捋有些杂乱的胡子道:“长老不必多礼。长老的高徒有腾云驾雾的本领,这几十里路眨眼而至,不算什么。老朽这就为长老看伤。”
唐僧于是伸出伤腿来。
老郎中先是仔细看了看,又给唐僧把脉,然后又上手在唐僧伤处以及伤处四周摸了摸,唐僧皱眉喊疼,老郎中也有些皱眉,问唐僧道:“长老,你这是何时伤的?”
唐僧道:“有近三个月了。”
老郎中皱眉道:“怪哉!怪哉!”
悟空道:“怎么,我师父伤的重吗?”
老郎中摇头道:“说重也轻,说轻也重。”
悟空道:“什么又轻又重的,老孙明明看着并无大碍,你莫不是在此故弄玄虚?”
唐僧道:“悟空,不得无礼!”
老郎中道:“长老高徒所言并无差错,想必也懂岐黄之术。”
唐僧道:“老先生,贫僧这腿到底如何了?”
老郎中道:“长老的腿伤的极重,在膝窝处,上下断了两节,碎成了三块,里面尽是瘀血脓液,散而不得,日久腐坏,这才肿成大包。”
唐僧吓得脸色苍白道:“啊!碎成了三块!这还能救吗?”
老郎中道:“长老不必急切。若是常人,一个月得不到救治,筋肉就烂了,再也站不起来。三个月得不到救治,就烂在骨头里,命也难存。”
唐僧失色道:“贫僧已经快三个月了,这还怎么能不急切。”
老郎中道:“长老莫怕,常人如此,长老却不同于常人。方才我给长老号脉时,见脉象沉稳有力,丝毫不似伤者,反而远胜年轻健全之人,此伤及时调理,一年能愈。”
唐僧听了,终于放下心来,道:“多谢老先生救命之恩!多谢!多谢!”
老郎中道:“长老不必感谢,这是长老自身强健。即便没有我,长老自己割开伤口,挤出脓血,将碎骨复位,久之亦能痊愈。方才我说一年,是极为保守之言,若是一直按照长老如今的气象,半年就能走路了。”
唐僧听了,连连感谢。
老郎中随后就在唐僧的肿包边缘,切了一个指甲大的小口,道:“挤出脓血会有些疼,长老可饮些酒,醉了就不疼了。”
唐僧道:“贫僧是出家人,怎能饮酒?就忍着些,老先生动手吧。”
老郎中道:“实是疼,若不饮酒,就要有人按着才行。”
唐僧看向悟空,道:“悟空,你来按着为师。”
悟空道:“师父,还是别忍着了。这样,老孙轻轻的打你一下,让你睡着了,察觉不到疼,如何?”
唐僧看了看悟空道:“还是按着吧!”
悟空就按着唐僧。
老郎中从包里拿出一个棍子,放在唐僧的肿包上,然后用力一挤。
唐僧顿时面色扭曲,身体禁不住的扑腾,可悟空是什么人?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随手耍子,两只手就如铁钳一般,任唐僧怎么挣扎也动不了半分。
老郎中动手挤了一遍又一遍,直把脓血挤尽,鲜血挤出来才算罢休。
唐僧已经疼的脱了力。
老郎中道:“接下来我把碎骨拼回去,比先前会更疼些,长老若禁不住,就咬着块布,或念念经文什么的。”
唐僧虚弱道:“老先生,你动手吧,我念经文就行。”
悟空听了,害怕师父疼得思虑不清,口胡念两句紧箍咒,那可就坏了,于是道:“师父,莫念经,怕你疼得紧了,咬坏了舌头。老孙还是给你拿块布来吧。”
唐僧道:“也好。”
沙僧见了,忙拿了块干净布来。
唐僧咬着。
老郎中开始动手。
这老郎中也确实有本事,不用动刀,隔着皮肉,一双老手在上面来回搓了几下,就把碎骨复位了。
随后,老郎中又开了方子。
悟空拿了方子,就叫沙僧看着师父,他送老郎中回去,顺便抓药。
沙僧应下。
悟空扶着老郎中出去,笑道:“老先生,回去可要再快些。”
老郎中连连摇头道:“不必!不必!能慢些最好!”
悟空纵起妖风,一路赶云,回到了医馆。
老郎中吐了吐吃进嘴里的胡子,然后给悟空抓了药,方才了事。
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
沙僧每日给唐僧煎药。
悟空作为大徒弟在旁侍奉着。
八戒每日在城中吃得饱睡得香,不思取经。
石匠做着自己的工。虽然有八戒在旁,他偷一偷懒也无人会说什么,但对于他这个老实人来说,勤恳和手艺才是他的立身之本。
石匠家里面,老婆婆操持着家里大小事。
石匠妻子每日会上山捡些柴火,其余时间或是编些麻绳,或是用纺轮纺些粗布,售卖补贴家用。
唐僧见了,不好白吃饭,便说也跟着帮些忙。
石匠妻子怎么能让唐僧动手,道:“长老,这些粗活,怎么能让您干?况且您还受着伤呢,更要养伤才是。”
唐僧道:“贫僧也是人,有什么不能干的,我是腿上有伤,手却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