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秦远顿了顿,“同步勘探泉州安溪、漳州漳浦的矿点。”
“福建石灰石富集,不能只靠这一处。三地要形成梯队,永安-将乐为主力,泉漳为两翼,互为补充,互为备份。”
“明白!”
一道道命令迅速形成文书,盖上统帅大印,由快马分送各府。
秦远的思路很清晰。
在铁路网建成前,水路是工业的血脉。
他要在闽北(沙溪—闽江)、闽南(晋江、九龙江)两大水系布局核心水泥生产基地,形成南北呼应、辐射全省及台湾的建材供应网络。
寒风卷着砂石,打在脸上微微刺痛。
秦远却感到一股热流在胸中涌动。
水泥,工业的骨架,战争的盾牌。
有了它,炮台才能坚不可摧,道路才能贯通血脉,新城才能拔地而起。
闽清水泥厂的产能已到极限,日夜不停的窑火也追不上他疯狂的建设计划。
这永安-将乐的特大厂,必须快,必须稳。
而泉漳二府的水泥,往后可以直送台湾,甚至更边远的地界。
没错,就是广东与浙江。
在回福州的明轮船上,秦远铺开一张东南沿海省份地图。
“根据现有水泥产量,预计能在明年六月左右,陆续完成福建和台湾沿海港口的炮台搭建。”
“而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之后,英法会发现,光复军已然成为了他们在东南沿海扩张势力范围最大的对手。”
“那到时候,一场战争,必不可免!”
秦远分析着战争进程。
他所知悉的第二次鸦片战争,是一场延绵整整四年的持续性流血。
从1856年十月到1860年十月才彻底告一段落。
但这场战争的起源,其实可以往前推到1854年的修约之争。
当年,英国驻华公使包令拿出中法与中美签订的《黄埔条约》《望厦条约》。
认为,这两份合约之中都提到了“若有一方认为应行更易之处,当就互换章程,以十二年为计数”。
也就是说,十二年年满之后,可以进行修约。
英国人与清廷签订的《南京条约》是在1842年签订,于是其拿出最惠国待遇的条款,认为英国可以享受同等待遇,在1854年与清廷进行修约。
这当然是英国制造的又一个侵略借口。
不过介于当时世界局势复杂。
一边是欧洲战场,英法与沙俄在克林米亚的战争还处在焦灼期。
一边印度正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大起义,英国人首尾难顾。
而中国境内的太平军起义,也让英国人以中立为名,假装观望。
于是,这场修约之争一直停留在口舌之争。
但等到1856年,克里米亚战争随之正式结束。
一直是欧洲大敌的奥斯曼土耳其,正式向英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开始了跪舔。
沙俄更是被迫放弃所有占领领地后。
英法,乃至于沙俄,全都有了余力,将目光放回了远东。
而在这个时候,那令英国人头疼的印度起义,即将扑灭。
东印度公司废除掉了莫卧儿王朝的皇帝。
印度彻底成为了英女王冠冕上的一颗璀璨明珠。
英国迎来了全盛姿态!
于是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了。
这中间于1858年第一次大沽口之战的失败,清廷被迫签订《天津条约》而中途告一段落。
但紧随其后的换约风波,以及第二次大沽口之战英法的失利,让第二次鸦片战争迎来了一个转折点。
秦远清楚的知道,从欧洲到远东的舰队,至少要八九个月才能抵达。
今年一二月能到香港的,必是先遣侦察舰队或从印度抽调的少量兵力,意在施压、侦查,并为后续大军准备基地。
真正的决战,会在明年春夏,英法主力汇合之后。
换句话说,光复军目前只有不到一年的黄金时间,也许更短。
他必须在清廷彻底丧失自主权、列强能够毫无顾忌地调动资源干预南方之前,夯实根基,拓展战略空间。
并且,让自身壮大到让英法不敢轻易动手,即便动手也要崩掉几颗牙的地步!
一个福建,加上一个台湾岛,还是太过孱弱了。
秦远目光凝视着眼前的这张地图。
手指从福州,滑向台湾,滑向琉球,最后停在广东与浙江漫长的海岸线上。
扩张的号角,已经吹响!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