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的飞机在外销售量并不多，也就是周边的一些同阵营国家会引进。
以前中苏友好的时候，就有民航机出售的交易。
现如今中苏外交正常化，这是又重启了民航客机的交易吗？
但，真正让他震惊的，不是这笔贸易的重启。
而是，参与人，不是来自中国的民航局这种官方单位。
进行交涉，负责物资转运的人，竟然是一个中国商人。
“这个秦远，背后到底有多大的势力，他是怎么做到的？”
别列佐夫斯基心中的紧迫感，从未如此强烈过。
联想到卡丹尼科夫优先接见秦远这个消息，一丝不妙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
远东贸易与古比雪夫做了“飞机贸易”，那现在秦远去见卡丹尼科夫，为的是什么？
是不是……汽车贸易？！
无论是秦远从伏尔加厂大批量采购汽车在苏联本土销售，还是通过伏尔加厂将苏联车进口到中国，这都将是一笔涉及数亿卢布的超级生意！
一旦被他们谈成，哪里还有他罗格瓦茨公司插足的余地？！
“不行，必须得马上见到卡丹尼科夫。”
“或者，必须在卡丹尼科夫见到这个中国人之前，先一步与那个中国人见上一面。”
别列佐夫斯基脸色变幻不定。
他之前还想着压对方一头，现在……他必须重新评估一切！
必须尽快见到卡丹尼科夫。
必须……在这个中国人彻底搅动莫斯科风云之前，找到自己的位置！
“走，罗曼。”别列佐夫斯基，抓起大衣盖在身上，就往外走去。
这座束缚住他的牢笼，在此刻的阴影威胁之下，变得不足一提。
“叔叔，咱们去哪？”罗曼被别列佐夫斯基一连串的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连忙问道。
“你之前不是说我那位好学生，在帮他的老板约我见一面吗？”
“走，去找我这位好学生。”
别列佐夫斯基突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看着罗曼：“对了，我这位学生叫什么名字？”
罗曼下意识道：“伊万·彼得罗维奇。”
“走，去找这个伊万。”
别列佐夫斯基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自己有没有教过叫这个名字的学生。
但在苏联，叫伊万的没有几十万，十几万也是有的。
他哪知道这个伊万是哪个伊万。
不过罗曼却是和这个人打过交道，毕竟伊万如今已经是远东食品的经理，分管奥恰科夫饮料厂的生产。
只要去奥恰科夫，就肯定能找到他。
不过在事先，他还是拨通了伊万的电话，把别列佐夫斯基要来找他的事情先通知了一声。
等两人到了奥恰科夫饮料厂的时候，伊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伊万？”别列佐夫斯基从车上下来，目光落在伊万身上，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微笑：“好久不见。听说你现在在远东贸易高就？不错，不错。”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审视和刻意的亲近。
“别列佐夫斯基老师，”伊万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疏离，“您亲自过来，有什么事吗？”
他当然知道对方为何而来，罗曼的电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呵呵，”别列佐夫斯基干笑一声，掩饰着内心的急切和一丝尴尬，“听说你的老板秦先生，一直想和我见一面？正好我今天有空，想和他聊聊。”
伊万心中了然，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老师，此刻的主动登门，不过是因为秦总在火车站那两百车皮物资带来的巨大震撼和压力。
他平静地回答：“秦总现在还在雅罗斯拉夫尔火车站处理物资转运的事情。如果您想见他，我可以带您过去。”
“好，那就麻烦你了！”别列佐夫斯基立刻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他拉开车门，示意伊万上车。
伊万点点头，没有多言，坐进了奔驰车的后座。
车子启动，朝着雅罗斯拉夫尔火车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气氛有些沉默。
别列佐夫斯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心中五味杂陈。
他曾经教过的学生，如今成了他觐见另一个更强大商人的引路人。
而那个他之前不屑一顾的中国人，此刻却成了他必须争取的关键人物。
时移世易，命运弄人，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