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然……便是割让南郡。”
“但须说得清楚,趁现在曹真尚未完成合围,我吴军即刻退去,将江陵城拱手相让,由贵军接手守城,至此便将整个南郡交付于大汉了。”
本来他不说话还好,此言再一出,帐内空气瞬间为之一凝!
好算计啊!
这哪里是割地?分明是找替死鬼嘛!
曹真大军压境,江陵眼看就要成了一座孤城火坑,孙权这是想把汉军拖下水,替他去抗曹魏的兵锋!
邓芝怒极反笑,手指轻点桌面,整个人都被气的应激了:
“尔等好一番盘算啊,尔等吴人尽是此等奸猾之辈吗?
你们自己守不住,便要把这烫手的山芋扔来给我们,反倒说得像是送了一份大礼一样?”
“那不如今日就此打住,尔等回去合计一番,咱们明日再议如何?”
邓芝刚抛出这个话茬子,一旁的刘祀接住这话茬,便知道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如今对方如此顽固,合该敲打一顿再说。
想到此处,刘祀抬起头来,目光在吴国三人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邓副使,这几位毕竟远来是客,我等虽可就此叫停合议,但今日这些卷牍,一旦呈送到陛下手中,以陛下这几日的脾气,怕是不会管这几位的午饭呢。”
“届时若再闹出人命,该如何是好?”
这言下之意很清楚了,你们要再这么谈,今日叫你们滚是轻的。
要是陛下恼怒,未尝不敢砍了你们祭旗!
听到这话,一时间诸葛瑾脸色煞白。
他可太清楚刘备现在的火气了,这可是憋了两年多的夷陵之恨啊!
他慌忙看向郑泉,眼神中全是催促:
该提高条件了!再藏着掖着,这事儿可就掰了啊!
郑泉额头冒汗,被逼到了墙角,但那旁赵咨看到诸葛瑾如此模样,真觉得丢东吴正使的脸。
从他的视角看,已经忍了这帮汉使们很久了!
东吴使者不要脸面吗?被如此侮辱?
便在此时,赵咨却是忽地站起身,提高声调,巧言辩解道:
“非是我等吝啬!”
“诸葛丞相此次带来的兵马并不多嘛,我等一路行来,不过四五千人,青石大营军马亦不足备。”
“不是我们不给土地,实在是给了你们,以贵军如今的兵力,也守不住啊!”
“若地给了你们,转手却被曹魏夺去,岂不坏了联抗曹魏的大计?”
赵咨此举,是想给咄咄逼人的汉使们带来些阻力,将他们的底牌掀出来,也好涨涨自己这边人的士气。
但岂料。
便在这话刚刚说出之际。
“砰”一声闷响!
刘祀手中的茶杯重重顿在案上,茶水溅了一桌。
他猛地站起身,身上甲胄衬出一身逼人的煞气,直拿二目死死盯着那赵咨,目光散发出冷意,嘴角的声音更是冰冷,一字一句间,尽往外透着威严:
“给不给,是你们的事!”
“守不守得住,那是我们的事!”
刘祀指着赵咨的鼻子,一时间声音如金石撞击一般:
“你东吴既已称臣,便是藩属!何时轮得到藩属对陛下指手画脚的,尔等还在此妄议起上国军务来了?!”
“以下犯上,还敢在此狂吠,谁给你们的胆子?尔又算个什么东西!”
“你…你……!”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
不等赵咨把话说完,刘祀硬生生将他打断:
“汝不过战败一方,有何颜面在此聒噪?”
这小将好生霸道!
好生狂妄!
郑泉见状,过来冲费祎拱手道:
“费正使,两国议和,当以礼相待,怎可如此羞辱于吾等?”
还不等费祎回话,刘祀当即接茬道:
“大汉乃一国,尔东吴不过割据之地,先投魏逆,如断脊之犬,何以敢妄称国祚?”
“至于羞辱?”
“哼,尊严是靠战胜得来的,而非战败,当初我大汉皇帝陛下在夷陵战败,陆议一样送信至永安,姿态傲慢。
如今尔等受用一回,便觉羞辱了?”
刘祀当即拉着赵咨,将他拉至帐外,手指着远处那片流淌的长江水,笑言道:
“汝等若要尊严,自可以兴兵再至,咱们再打一仗。”
“若尔等打赢了,便给尔等尊严,如何?”
这……
话被刘祀直接说到此处,已经非常直白了。
打的赢你才有资格谈条件。
但现在你们打不赢啊!
不是我们不给你机会,而是你们太废物!
若不服,尽可以再打一仗,就这么简单一个事儿嘛。
刘祀把话说完了,这下子,反轮到诸葛瑾等吴使为之尴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