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坐下，食堂里各式各样的声音混成一片，唯独这一隅像被什么透明的屏障隔开了似的，气氛和周围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看了看男孩提筷吃菜的侧脸，温素瑜心情大好。
比那天在商场里单独吃饭时还要好。
她刚夹起一口饭放入嘴中，姿态优雅。
“先说说看吧，以前的事情。”
少年的话音落下，温素瑜垂眸盯着碗中的菜品，细慢地嚼着。
沈延静静等待了一会儿。
“该从哪里说起好呢......”
温素瑜一手端碗，一手捏着筷子，漫不经心地挑起一颗又一颗米粒。
“从前呢，有五个从初一起就开始结缘的女孩子，她们爱好类似一拍即合，从此慢慢地在学校里形成了一个人人艳羡的女子小团体，形影不离。”
“我和邓染都在其中，至少当时的我以为我们的性情都很相投，我们五人会一直走下去。”
说着说着，她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五人之中我的岁数最大，我也理所当然把自己放到了姐姐的位置，我觉得我应该多照顾她们，我也这么做了，无论是在校内还是校外，我会在大家聊天时引导话题我也会在一起外出时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一切行程，我以为她们都会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
“但我从来没有想到，邓染会很讨厌我的这些行为。”
“初三快要毕业时，在一次女孩子们之间的游玩当中，她跟我吵了一架，理由就像她一直说的那样。”
“她提出想要另外三人在我和她之间做出选择，我为了不为她们为难，主动从那里离开了。”
她纤长睫毛所投下的阴影几乎要完全遮住那美丽的眼眸，笑意丝毫不及眼底。
“因为我和她的关系，大家之间的关系从此分崩离析了，五人的小群再没有人说过话，也没有谁再接着联系谁，这是我在后来才知道的。”
“毕竟她们三个人不可能在我和邓染之间真的做出一个选择。”
“邓染一直觉得崩坏的原因是我的错，其实我也总会反思，是不是我那时候真的做的有问题。”
温素瑜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是一个非常无聊的故事呢。”
沈延听着她娓娓道来，手里捏着筷子却许久都没有动。
女孩的嗓音低沉婉转，如溪水般流入他的耳中，他却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没办法分清温素瑜显露出来的情感是真实还是虚假了。
从她眼底泄露出来的动摇和怀念是假的，还是她貌似云淡风轻想要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是假的？
他把这些翻涌的情绪都很好地掩藏在了心底。
“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沈延囫囵吞枣般将剩下的食物一扫而空，等温素瑜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最后一筷子饭扒进嘴里，擦了擦嘴。
“我吃完了，那我就先走咯。”
温素瑜下意识回了句“嗯”，沈延就已端着餐盘往回收的地方走去，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她愣了半天，才回头重新看向自己还没怎么动的饭菜。
自己才刚倾诉完往事，他就……走了？
就在此时，“嘭”的一声，一只装满了菜的餐盘稳稳地放在了她身边刚刚才空下来的位置上。
温素瑜抬头看去，诧异地发现那并不是沈延回来了。
这个漂亮的姑娘......好像在哪里见过。
夏采滢脸上正展露出一个极其别扭的微笑，浮夸地弯起眸子，连那瞳仁都快看不到了。
“你好呀，学生会长。”
...
沈延双手揣兜穿过嘈杂的人群，轻车熟路地在食堂的另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他想要的座位。
“刚才她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吗？”
他对身边阴沉着脸、手中握着手机的双马尾女孩露出一个得体的笑。
“邓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