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悠长凄厉的嚎叫从远处传来，压过了风声。
那不是狼，也不是戈壁上任何熟悉的动物。
那声音像金属摩擦，又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哀鸣。
已经躺下的孩子们全被惊醒了，最小的女孩开始害怕地颤抖。
只有守夜的孩子还坐在洞口，紧张地望向南方。
少年握紧手中唯一的武器——一根用枯胡杨木削尖制成的硬木矛。
他低声命令众人：“别出声。”
“不管那是什么，它离我们还远。”
他望向声音来处——那是南方，他们来的方向。
第二声嚎叫响起，比之前更近了。
少年心跳加速，屏住了呼吸。
幸运的是，直到下一班守夜的人来换岗，他们这个临时的落脚点都没有遭到攻击。
大家都松了口气，之后睡觉时连翻身都格外小心，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第一缕晨光刺破厚厚的云层时，少年和弟妹们已经走了一个小时。
他们正朝北方一片较低的洼地走去——那里可能有地下水。
走在后面的孩子突然停住，耳朵动了动，突然转身指着天空喊：
“鸟……大哥，好大的鸟！”
少年猛地回头抬头，心里一紧。
三个黑点正从南方的云层里俯冲下来，速度快得发出尖啸。
它们的翅膀展开至少有五米，脖子细长，喙很大，皮质双翼清晰可辨——是翼手龙的侦察队。
少年立刻嘶声喊道：“找洞！快进洞！”
孩子们冲向最近的风蚀洞穴——一个在土丘侧面的天然凹陷，洞口很窄，里面不知有多深。
几个最小的孩子被先塞了进去，少年最后一个退进去，同时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的骨哨。
尖锐的哨声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开。
远处，三头被部落老人驯养的沙漠蜥兽抬起了头。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还是指向东边的开阔地，下令：
“往那边跑！快！”
蜥兽迟疑了一下，其中一头回应般地低鸣，随即带头朝东奔去。
它们的动静立刻吸引了空中猎手的注意，两只翼手龙改变俯冲轨迹，追向蜥兽。
但第三只翼手龙，也是最大的一只，继续朝着洞穴俯冲。
它在快接近时猛然拉起翅膀，卷起一片沙土，随后开始在洞穴上方缓慢盘旋，像一个来回摆动的死亡钟摆。
“它知道我们在这儿。”一个孩子在洞里发抖，声音发颤。
少年紧贴在洞口内侧，看见那只翼手龙在离地三十米左右的高度盘旋。
它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口，发出短促有规律的尖叫声，像在召唤同伴。
少年低声说道：“爷爷说过，翼手龙和荒狼一样聪明。”
“一旦被它们盯上，它们能追几十公里，轮流盯着，直到猎物累垮，或者等来更多同类……”
洞里十二双眼睛都望着他，最小的几个已经在无声地流泪。
洞穴很浅，只有五米深，没有别的出口。
他们带的食物和水最多够两天，但翼手龙可以坚持五天。
“听着，我会出去引开它。”
“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杀了它。”
此刻，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身后的女孩抓住他的手臂，低声说：“不行！你会死的！”
少年挣开她的手，看向所有人：
“我不去，大家都得死。”
“如果成功了，你们马上往北走，按爷爷教的标记找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