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抓住这最后的时间窗口，积累更多的‘筹码’。”
高曼心中一凛。
父亲这是要押上家族大部分的核心机动力量了。
这样一支纯粹由骑兵组成的掠袭部队，行动迅捷，破坏力强，但也是一场豪赌。
高曼不再多言，行礼后转身大步离开，去进行紧张的出征准备。
奥托独自留在书房，望向窗外。
钢泽城的灯火在渐浓的夜色中次第亮起，依旧是一片繁华景象。
但他深知，这温暖的光晕之下，是即将被时代洪流冲击的脆弱根基。
将近一个月后，当道路条件允许大规模骑兵行动时。
一支由超过五百名骑士及其相应扈从组成的庞大掠袭部队，在高曼的率领下，悄然离开了钢泽城。
冬季的严寒已然退去，但弥漫在罗兰王国上空的硝烟与饥渴，预示着更为残酷的撕裂才刚刚拉开序幕。
西境的灾难最为深重。
皇室派驻的侯爵军队与西大公的势力因权力和资源分配爆发激烈冲突，内战骤起。
脆弱的边境防线在内部厮杀中崩溃，恐怖的怪物潮乘虚而入，席卷了大片领地，无数庄园城镇化为废墟。
西大公损失惨重，最终只能放弃大部分领地，率残部固守核心城堡。
待皇室意识到事态失控，紧急调停并迫使双方暂时合作清剿怪物时，西境已元气大伤。
他们耗费了惊人的人力物力才摧毁了几个主要的怪物巢穴。
经此浩劫，西境百万人口在战乱、怪物屠杀和随之而来的饥荒中锐减近三分之一，劳动力匮乏，田野荒芜。
未来数年，西境都将深陷恢复的泥潭，彻底失去了对外干预的能力。
这一惨痛消息被严格封锁，但通过秘密渠道，仍震撼了其他几位大公。
南北两境同样未能幸免，顶多比西大公的局势稍好一些。
但是在消灭那双生怪物群巢的时候，两位大公的常备军与征召兵都付出了巨大伤亡，军械储备也消耗甚巨。
军队急需时间休整、补充兵员。
这导致他们在来年春天难以组织起一支能够进行大规模远征、干预他境事务的兵力。
但是！
西大公的例子在前，这一虚弱的事实被他们不约而同地严格封锁，以免引来邻邦或皇室的觊觎。
因此，当奥托大公的密信同时送达时，两位大公在最初的惊疑之后，都陷入了复杂的算计。
信中说明，奥托大公愿意提供一批紧要物资，以换取他们在未来洛斯发起进攻时，提供军事支援的承诺。
这显然是一场交易，但也是一个能缓解眼前物资匮乏的机会。
至于发兵？
先度过今年再说。
最后一场残雪勉强掩盖住大地疮痍时，奥托大公站在城堡高台上，手中握着南北两位大公几乎同时送抵的回信。
他拆开火漆，仔细阅读。
回信中的措辞谨慎而疏离，提出的交换条件也堪称苛刻。
既要索取大量粮食、铁器，又对出兵的时间、地点含糊其辞，充满了保留。
但无论如何，那上面终究盖着两位大公权威的印章，这便够了。
除了洛斯治下的领地，对于罗兰王国其余所有人而言，真正的寒冬，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