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记录本上的笔早就掉在了地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洛斯松开手中的绳索，目光沉沉地看向那堆仍在冒烟的残骸。
他脸上没有太多意外，显得很平静。
等待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危险后，洛斯率先走出后墙，带众人来到残骸旁。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记录。”
“原型机全自动射击测试，持续约四秒。”
“结果：因闭锁机构强度不足，材料耐受性未达标，在高速运动下发生结构性崩解，导致炸膛。”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工匠们：
“现在，你们看到‘差不多’的尽头是什么了吗？”
“它不是能用，也不是不好用，而是毁灭。”
洛斯用脚碰了碰地上那块还温热的碎片，命令道：
“把这些残骸全部收集起来——清洗、编号、保护好断口。”
“你们要分析每一个断口，测量每一次变形，倒推出每个工艺环节缺失的那一点精度。”
这样不能总是由他来收尾，工匠们会形成依赖。
洛斯顿了顿，看着工匠们煞白的脸色，语气依旧严肃，但稍缓：
“炸掉一挺马克沁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炸，以及下次还会不会炸。”
“全自动武器的路，比我们想的更难走。”
“但至少……它响了那几秒，为我们照亮了前面。”
艾克用力抹了把脸，把恐惧和羞愧压下去，眼神重新燃起火焰：
“是！”
这里的消息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他们都牢牢守在心里。
接下来的日子里，艾克和工匠们一起研究残骸的缺陷，并加以改进。
这把恐怖武器的制造水平，正在快速提升。
洛斯离开武器试验场后，径直返回自己的炼金工坊，关上了门。
闻讯赶来的首席执政官莉莉抱着一叠政务文件，看着紧闭的大门愣住了。
她本想请示关于领地政务的问题，如今只能无奈摇头，转身离开。
看来领主大人又投入新一轮研究了。
工坊内，洛斯从工作台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会也开过了，工作也安排了，还能有什么事？
算了……既然忘了，大概就不重要。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处理电动机的设计图。
半自动步枪对合金有要求，对子弹同样有要求。
对于手动枪械，所有开锁、退壳、装填、闭锁的动作都由射手手动完成。
这种枪械对弹药瑕疵的容忍度最高，子弹只负责被击发和推动弹头。
只要尺寸大致合适、能成功击发，手动武器就能工作。
艾克他们制造子弹，从最初的手工人力，到现在使用蒸汽机驱动的冲床。
机器调整和产品质检完全依赖老师傅的眼和手，批次间的质量仍有波动。
这种生产线能造出让马克沁机枪工作的弹药，但故障率不低，且无法满足更高射速和精度的需求。
目前电池有了，发电机也好解决，现在就差电动机。
洛斯要设计一种由电动机驱动的子弹半自动流水线。
子弹不仅要被发射出去，其发射时产生的燃气能量，还必须被精确用于驱动枪机完成一整套复杂的机械循环。
它需要尺寸一致性、装药一致性、底火可靠性。
每台机器由独立电机驱动，布局灵活，效率大增，易于实现连续运动生产。
自动车床、多工位冲床，能连续完成弹壳的多次拉伸、整形、打底火等工序。
他计划试验铜锌合金弹壳与覆铜钢壳两种方案，并设计尖头流线型弹头，配以更稳定的发射药。
通过抽样检查和简单量具来进行批次质量控制。
只有这样，才能满足半自动和全自动武器对子弹的需求。
也只有这样，加快生产线速度，才能满足战争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