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迅速上前，俯身听令。
奥托指向后方空地：“工匠就地伐木，赶造投石机。”
“是！”
副官领命，转身驱赶着一群面露疲色的征召兵与随军工匠，走向后方所剩无几的小树林。
一天后，数架投石机在阵后竖起，巨大的抛臂在晨光中投下森然长影。
“装填！”
指挥官一声令下，沉重的石块被抬入抛兜。
绞盘转动，绳索紧绷，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奥托大公迎上指挥官请示的目光，微微颔首。
指挥官高举的手臂猛然挥落——抛臂震响，巨石离兜！
石块撕裂空气，带着骇人的呼啸越过裂岩桥对岸的堡垒与工事。
“远弹！减俯角！”前线传来观察员的喊声。
指挥官立刻下令重新调整。
奥托大公静静看着，眼中毫无波澜。
他清楚，投石机首次发射就精确命中一个小目标几乎不可能。
操作手的经验、器械精度、石弹重量、风向、乃至目标大小，太多因素都会影响落点。
通常，这需要多次，甚至数十次试射与校正。
埃里从堡垒中探出头，仰望着巨石从头顶呼啸而过，嘴角扬起一丝轻蔑。
几秒后，观察哨的旗帜挥动，伴着号角声，喊声顺着工事传来：
“敌抛石机！方位——右侧，枯木方位。”
“仰角刻度——七！距离——三百八十步至四百步！”
裂岩桥改造后的防御体系已悄然启动。
桥头石基上的线膛炮炮台迅速响应——这些武器拥有投石机难以企及的精度与射程。
炮手们依据观测哨提供的弹道数据，快速调整着仰角与方位。
埃里冷静注视着空中那道早已消失的抛物线轨迹，又望向确切的方向，手臂高高举起：
“一号至三号炮位，榴霰弹，一发校射。预备——！”
他手臂猛然挥落：“开火！”
刹那间，数门线膛炮同时怒吼！
炮口火光迸射，白烟喷涌，特制的炮弹沿着计算好的弹道撕裂空气。
炮弹尖啸着飞越石桥，越过战场上空。
在敌人惊骇的目光下，沿着那道完美的抛物线急速下坠——
“大人！小心！”
那熟悉又陌生的呼啸声再度响起，副官心中警铃大作，一个箭步上前将奥托大公护在身后。
轰！轰！轰——！
精准的落点！
炮弹在投石机阵列中接连炸开。
木质的投石机框架在爆炸中崩裂解体，碎木与金属零件四散飞溅，周围的工匠与士兵被冲击波狠狠掀翻。
仅一轮齐射，投石机已化为废墟，残余的也在浓烟与火焰中彻底瘫痪。
奥托大公目睹了这一切，眼中的冷静骤然冻结，化为一片震惊。
这是什么？！
仅仅过去十几秒，敌人的攻击竟能沿着投石机抛出的轨迹追袭而来？
神迹？魔法？诅咒？
种种念头在他脑海中疾闪而过，最终他只是怔怔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升起的浓烟与火光。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挺直的脊背似乎也随之弯下几分。
“来人。”
如今是五月十五日，距离夏收仅剩一个半月。
届时所有农夫都需回家收割，否则今年的粮食与明年赋税都将全无。
要在这段时间内攻破裂岩崖，还要完成善后的事情……他心中已无把握。
那300名骑士和高曼得尽快赎回，拖得越久，代价越高昂。
副官连忙俯身靠近，听见奥托大公沙哑干涩的声音：
“去裂岩崖……给洛斯领主送一封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