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也被茫茫大雪覆盖,临近新年,尽管下了大雪,但许都城内依旧十分热闹,百姓们都满怀喜悦和希望,忙碌着迎接新年以及祭祖的各种准备。
但在许都高层的一些角落里,却弥漫着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氛,绝望。
世子府前门可罗雀,府门上方世子府牌匾已被摘取,空荡荡的,格外刺眼,大门紧闭着,没有了昔日的站岗士兵和威严,只剩下一片死寂。
书房,曹丕孤寂一人缩在角落里,目光呆滞,面前的茶盏已经凉透了,火盆内也变成一片白灰,木炭不知什么时候早就燃光了。
曹丕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什么错误都没有犯,竟然说废就废了,当然,表面上并没有完全废,只是暂停了他的世子身份,但曹丕心里明白,父亲心意已定,之所以没有一步到位,只是在试探各方的反应。
这时,一名侍女在门口禀报,“主人,华大夫有急事求见!”
曹丕半晌道:“请他到我这里来。”
不多时,华歆匆匆走进书房,躬身行一礼,“参见世子!”
“别叫我世子了!”
曹丕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让人听到笑话。”
华歆叹口气道:“君上不是世子,那别人更不是,更何况您还是副相国,那么多政务积压着等您去处置,君上,恕我直言,你并没有结束,如果您自己放弃了,那谁也救不了你。”
曹丕给自己倒了盏酒,苦笑道:“我还有什么本钱?军户制度,老四做得顺风顺水,颍川集团支持他,主动配合,几天时间就置换了两百五十万亩土地,让父亲笑逐颜开,夸他能干,我呢?一事无成,你觉得我还可能翻身吗?”
“君上,四公子是用陈留郡和汝南郡丰腴之地去换取颍川郡的贫瘠之地,还给了两亩换一亩的厚利,颍川集团那帮家伙怎么可能不答应?这其实是损害了魏国的利益,也损害了军队的利益,士兵们明明可以拿到六十亩的上田,最后只得到三十亩的贫瘠之地,军户们不是傻子,他们会算这笔帐,他们不会感恩,只会怨恨不公。”
“那又怎么样!”
曹丕依旧叹息道:“父亲不会算这些小帐,他只想换世子,让老四来继承社稷。”
“君上,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刚刚得到消息,三公子准备用军户改制不公为借口发难,率领三万大军来许都请愿。”
“什么!”
曹丕震惊了,“老三要率军来许都?”
“正是,据说三公子已经得到军方支持,曹仁、夏侯惇和夏侯渊三人联名上书,极力推荐三公子为世子。”
突来的变故曹丕有点懵了,为什么会这样?
华歆冷冷道:“事情说起来也简单,四公子置换土地只针对颍川集团,把曹氏和夏侯氏都忽略,这么大的利益没有他们的份,他们岂能不闹事?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军户改制已经结束,就算曹植想补偿曹氏和夏侯氏也找不到理由了,如果曹植向魏王汇报,那岂不是承认军户改制成功是因为让利?就算魏王让步,也给了曹氏和夏侯氏利益,那十万军户的利益又怎么办?曹彰率军来许都又怎么解决?”
曹丕心中乱成一团,他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但又看不清楚,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华大夫,我现在该怎么办?”
华歆不紧不慢道:“现在君上应该打起精神,继续履行副相国之职,主持政务,等曹植和曹彰处于混乱时,魏王就会知道你才是魏国的中流砥柱。”
曹丕终于醒悟了,华歆说得对,越是混乱他越有机会,他要展示自己中流砥柱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