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明天就下令运送木绵,估计这么多年积累,有几百万斤了。”
“多多益善,更重要是动作一定要快,还有,以后各地木绵统一由官方收购,稍微提高一点收购价,未来的冬天会越来越冷,我们要做好取暖和保暖,否则每年冬天都会有大量人冻死。”
鲁肃犹豫一下道:“殿下,木绵一直得不到普及的原因,主要太难剥籽,有时候一晚上也剥不了十几个,废人费力。”
“我知道,我已经安排人造机器了,以后用机器轧棉,一台机器一夜轧一百多斤没有问题。”
鲁肃一愣,还有这么好的机器,他想问,甘宁摆摆手,“国相暂时不管机器的事情,把交州木绵运回襄阳才是当务之急。”
过冬在古代都是大事,烧炭是权贵官员和大户人家的享受,中低层百姓享受不到,中层百姓还能买柴烧火,底层百姓只能干熬,或者自己去城外打柴。
至于保暖冬衣,权贵有皮毛、羊绒、鸭绒,中层百姓可以用羊毛、兔毛、细麻填充保暖,底层百姓只能用粗麻、羽毛、干草之类填充,或者什么都没有,把所有衣服都穿在身上,一个冬天穿四五件衣物很正常。
棉花要到明朝初才开始大规模种植,在此之前是木绵,但木绵很珍贵,唐朝一个七品官一年只发三两绵作为过冬福利。
但甘宁想不通的是,南方木棉树广泛种植,木棉树繁殖很力,一颗树结几百个果,十年大树甚至结几千个木绵果。
或者正如鲁肃所言,剥籽清理脏污太费力了,在棉花还没有普及之前,利用南方的木绵作为过冬衣物和被褥的填充物,无疑是中低层百姓的福音。
安排好了木绵北远,甘宁又问一旁的韦康,“陇右这几年冬天有变冷的趋势吗?”
“有!”
韦康坦然道:“我们感受可能不深,但老一辈人和羌人都说,几十年前,高原上都是牛羊成群,现在一年四季都冻住了,牧人只能向东移,河西走廊也一样,牛羊过冬的地方越来越少,到了冬天,张掖郡那边的牛羊和羌民都要来武威郡了。
据说草原那边也一样,冬天的雪特别大,经常下十天十夜的大雪,大雪把穹帐都淹没了,牛羊都是成批冻死,漠北的鲜卑人都跑到漠南了,生活在阴山、河套一带南匈奴,现在已经到了关中以北和太原以北。”
甘宁沉默良久,缓缓道:“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匈奴已经到关中了,如果这次我们不干预,十年之后,关中再无汉人。
这不是一年两年,也不是十年八年的事情,而跨越百年的生存争夺,北方的气候只会越来越寒冷,游牧民族也会一波一波南下东进,杀入河东,杀入中原、杀入河北,和汉人抢夺赖以生存的土地,那时我们的子孙后代靠什么来保卫家园?”
这时,甘宁已经意识到五胡乱华并不是偶然事件,而是从东汉末年就开始了,只不过刚开始在边疆,才一步步侵入中原,直到司马家族的腐朽统治,最终出现了导致使汉人几乎亡国灭种的三百年之殇。
或者这场席卷江淮的寒潮来得正是时候,点燃了甘宁尘封的记忆,让他看到了百年后的悲惨的一幕,他知道,他应该做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