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随即签署协议,甘宁同意再运十万石粮食去徐州,赈济青州的灾民。
虽然陈群说得好听,朝廷和天子怕失去对楚国的控制,所以打个补丁,给他所有越轨行为一个合法的身份,就像掩耳盗铃一样自欺欺人。
但甘宁还认可曹节的猜测,她父亲曹操并没有那么好心,真正目的还是鼓动他肆无忌惮的僭越,让他来做天下恶人。
这就像甘宁本身是一个酒驾无牌车上路的人,曹操又给了他可以藐视一切交通规则的权力,其后果必然是引起天下人的公愤。
在随后举行的军事议事上,众人共同表达了同样的担忧。
蒋琬高声道:“封爵从来都是朝廷和天子的权力,哪怕是曹操也不敢擅自封爵,还是要借天子和朝廷之手来封爵,虽然朝廷同意给殿下封爵权,但殿下不能接受,一旦真的封爵,那我们就是第二个天子和朝廷了,这已经不是僭越那么简单,而是明目张胆的造反。”
步骘也起身道:“蒋司马说得对,不光是封爵那么简单,给我们官制权也同样是一个陷阱,允许我们设南九卿,听起来就像个笑话,我们这里是南太常、南太祝,那我们岂不是成了南朝廷,那楚王就成了什么?南天子,是这个意思吗?”
蒋琬和步骘的话引起掀然大波,就连一向稳重的鲁肃也坐不住了,他也起身语重心长对甘宁道:“这分明是曹操敬给殿下的一杯鸩酒,看起来很吸引人,却是致命的毒药,殿下,我们决不能接受。”
其他人也纷纷反对,甘宁摆摆手,让众人先安静下来。
“各位,曹操意图我看得很清楚,他就是要置我于不义之地,但大家有没有发现,我和朝廷签署的这个协议很笼统,很模糊,只是给我封爵权和官制权,能封多高爵位,多大的官制,协议中丝毫不提,当然这就是陷阱,让我把握不住分寸,封乡侯,封县侯,或者封三公等等,从而坐实我公然造反,引发天下哗然,但是.......”
甘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厉起来,“但任何事情都有正反两面,协议的笼统模糊,恰恰给了我们另一个机会,朝廷准我封爵,那我就建立和朝廷不一样的爵位制度,朝廷给我官制,那我就建立和朝廷不一样的官制,完全不是一回事,谁敢说我僭越,明明都是朝廷同意的合法行为,谁又敢说我是擅自建立制度?”
大堂内一片安静,半晌,鲁肃带头鼓掌,紧接着所有官员都热烈鼓掌,这是一个极为高明的将计就计,既得到了朝廷许可,但又和朝廷撇清了关系,关键是巧妙摆脱了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困境,官制都不一样,根本就没法对接,双方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蒋琬笑道:“还是殿下棋高一着,不知殿下有没有想法?”
甘宁一招手,几名从事搬来一座很大的木架,将一幅丈许的白纸挂上,上写清晰地写满了甘宁的官制改革方案,也就是隋唐的‘三省六部制’。
不过甘宁用的是武则天时代的三省六部制,凤阁、鸾台、文昌台,凤阁本应改是中书省,但这里没有中书省,而是枢密省,等天下统一后,再改为中书省,鸾台是门下省,文昌台是尚书省,其中鸾台的职能并不是监督,而主管下面的九大寺监。
文昌台的六部是按照周礼的‘天地四时’设立,天官、地官、春官、夏官、秋官、冬官,天官是吏部、地官是户部、春官是礼部、夏官是兵部、秋官是刑部、冬官是工部。
这样对应就清晰了,取消楚王傅,诸葛亮出任凤阁令兼夏官尚书,主管战略规划兼管军务;取消国相,鲁肃出任文昌令兼天官尚书,主管六部事务兼管人事;取消长史,蒋琬出任鸾台令兼地官尚书,主管政令执行兼管财政。
六官的正官为尚书,副职为侍郎,每官下面又各设四司,每司下面再设四局,官职为郎中和员外郎。
然后就是九寺监,太常寺、光禄寺、宗正寺、大理寺、太府寺、少府寺、匠作监、军器监、都水监等等,寺监下面设若干署,另外还有秘书监、监察院和内卫,则直属于楚王府。
当然最高是楚王,三省向向楚王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