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调调,这词儿,怎么听都不像正经人家会念的东西。
卧底们一边被迫结着手印,一边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四周。
又是红灯笼,又是鬼画符,贡品还是蛤蟆皮和头发,这是要做什么?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抽魂炼魄,把我们做成刚才供桌上那种泥人了?
就在众人坐立难安之际,祠堂那扇破旧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女子,一身朴素长袍,风尘仆仆,面容憔悴。
她一进门,目光就飞快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诸位道友,人已到齐。”
“我乃密宗李若兰,多谢各位道友前来相助,寻我小女。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即刻出发。”
说着,她竟是不给大家任何提问的机会,径直走向那张摆着恶心贡品的供桌。
卧底们面面相觑。
密宗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不是在归曦宗吗?这密宗是哪来的?归曦宗的背后宗门吗?
苏灵儿眉头紧锁,她能感觉到,这个自称李若兰的女人身上,灵力波动紊乱,显然是心神大乱。
只有幽谷,那双眸子闪动了一下,他从李若兰身上,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她,似乎,命不久矣了。
李若兰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她走到供桌前也做了个反向八方天印的手势。
“火佛修一,心萨呒哞……火佛修一,心萨呒哞……开!”
李若兰低喝一声,双手结出一个与众人一模一样的手印。
嗡——
祠堂内,那几十盏红灯笼的光芒一颤,红光霎时粘稠。
众人只觉眼前景物开始变形拉伸,耳边诡异咒文声陡然放大。
下一刻,失重感袭来。
待到众人重新脚踏实地,眼前的景象又一次大变。
昏暗祠堂消失不见,眼前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阴沉树林。
脚下是湿滑的腐烂落叶,四周连一声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只有化不开的雾气在林间无声弥漫。
“这里便是那处秘境之内了。”
李若兰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她指着前方一个岔路口。
“陈家村就在这林子深处,诸位请随我来,务必跟紧,此地雾气有惑人心神之效,一旦走散,恐有不测。”
说完,她便当先一步,走进了浓雾之中。
众人哪敢怠慢,一个个提起十二分精神,紧紧跟在后面。
队伍在林中穿行,脚踩落叶的“沙沙”声似乎是这里唯一的声响。
李若兰在前方引路,脚步匆匆,似乎对路径极为熟悉。
可走着走着,众人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哎,你们觉不觉得……这棵歪脖子树我们刚刚是不是见过?”一个卧底压低了声音,语气有些不确定。
“好像……是吧?”另一个卧底也迟疑起来,“我记得刚刚路过的时候,还觉得它长得挺别致的。”
王五没有说话,但他早在第二次看到这棵枯死的歪脖子树时,就在树干上用指甲划下了一道不起眼的记号。
而现在,他第三次看到了这棵树,以及上面那道清晰的划痕。
鬼打墙!
这三个字登时浮现在所有人的心头。
究竟什么时候中的此术!还是一进来就已经中了!
他们看向走在最前面的李若兰,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她故意带着大家在这里兜圈子,还是说……连她自己也中招了?
“师姐,”王协地也发现了问题,他凑到苏灵儿身边,小声问,“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啊?”
苏灵儿点了点头。
她凭借着对周遭环境的观察,她同样确定,他们陷入了某种循环。
又一次路过那棵歪脖子树后,王五终于忍不住了。
他快走几步,赶到李若兰身侧,语气还算客气,但意思却很明确。
“李长老,我们似乎已经路过这里好几次了,您确定……没有走错路吗?”
李若兰的脚步顿住。
她回过头,那张憔悴的脸上同样露出了茫然和惊慌。
她环顾四周,看着那熟悉的歪脖子树,满眼惊疑。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上次我来,明明不是这样的!穿过这片林子,前面就是村口了!这回,怎么会……怎么会一直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