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谷看到,不由得一叹。
他已经多久没有住过如此简陋之地了?
唉……
苏灵儿似是察觉到有人并不情愿,于是开口说道:“修行之人,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身处陋室,方能心无旁骛。”
众人无言以对,队伍继续前行。
就在路过一座木屋时,变故陡生!
“嘶——!!!”
黑暗中,一道庞大黑影从木屋旁走出,落于众人身旁空地。
尘土飞扬。
借着月光,众人再次看清了那怪物的真容。
那是灵兽园树林中看到的异形女皇!这怪物怎么在这里!!!
异形女皇发出低沉嘶吼,似是只要这群人敢再往前一步,它就会当即暴起杀人。
这……这难道是异兽类妖兽?
幽谷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他纵横修真界数百年也只在古籍中有所见闻,但从未亲眼见过如此充满杀戮美学的生物!
更可怕的是,在木屋周围的草丛里,还窸窸窣窣地钻出了数只体型稍小的同类。
它们正叼着几具妖兽的尸体大快朵颐,听到动静,一齐抬起头。
那一张张没有眼睛、只有利齿的脸,在月光下格外渗人。
“那是……王师兄的住处?”
王五眼尖,一眼认出了木屋门牌上歪歪扭扭的字迹——【王协地之墓……啊不对,之屋】。
众人下意识透过木屋那窗户缝隙向内看去。
这一看,众人看到了王师兄的道侣,头皮更加发麻。
屋内未点灯,伸手不见五指。
但在那黑暗中,一袭惨白衣影正贴着天花板,慢慢蠕动。
那是一个长发遮面的女人,四肢以一种极度反常的姿势反折着,在墙壁和横梁之间无声爬行。
她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只有那阵阴冷至极的怨气,隔着窗户都能让人的血液冻结。
而在那女鬼的正下方。
一张舒适的床上,王协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睡得不省人事。
他的呼噜声极有节奏,嘴角甚至还挂着口水。
而在他头顶不到三尺的地方,那女鬼惨白面孔正倒悬着,注视着其睡颜,墨色长发垂落,险些扫到王协鼻尖。
画面分外诡异,却又透着一种莫名的……和谐?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卧底们惊骇万分。
这……这就是王师兄吗?不得不说,嫂子长得真别致!
恐怖如斯!
与妖魔同居,与厉鬼共眠!这是何等的胆魄!何等的定力!我好羡慕啊!!!宗门看看我啊!我也需要这样的手段傍身啊!
这女鬼分明怨气冲天,可在王师兄面前,竟只能这般看着……哪怕看着王师兄甚至修为还不如他们其中的几个,但在归曦宗的手段之下,这个女鬼嫂子不敢越雷池半分,这是何等的掌控力!
太强了……真的太强了……看到一回我道心就随一回!为何我是卧底,而不是本来就是归曦宗的弟子!!!我好想要这等强悍战力傍身啊!!!原宗门误我啊!!!
一众卧底看着那间破木屋,眼神变得无比火热。
而幽谷三观也碎了一地。
这归曦宗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那女鬼分明是极为凶煞的怨灵,按理说这种东西要么被封印在法器里,要么被炼化成傀儡,哪有这样散养在屋里,还让它在自己头顶爬来爬去的?!
而且那几只守门的怪物,这小子竟然能让它们乖乖看家护院?
甚至,这小子修为还没到筑基!他是怎么有的这等福源啊!这究竟是经历了什么考验才能获得远超自己相匹配的机缘。
他就不怕半夜翻个身,直接被女鬼吸干了阳气,或者被门口的怪物给嚼碎了?
这归曦宗果然底蕴深厚!只是要怎么好好表现才能让归曦宗看到自己,也能赐自己机缘,让自己修复道基呢?
“看够了吗?”
苏灵儿冷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王师弟修行的法门特殊,你们若是不想被他的宠物当成夜宵,最好离远点。”
“是是是!”
众人点头,再看那间木屋时,眼神中已满是敬畏。
苏灵儿指了指旁边那几间在风中摇摇欲坠的危房:“今日风大,早些歇息。明日一早,还要去阴灵院。”
说罢,她也不管众人的反应,径直走向了自己的竹楼。
幽谷看着眼前那个连门板都缺了一半的茅草屋,苦笑一声。
罢了,自己初入魔道时过得比这还苦,就当忆苦思甜了。
他裹紧了身上衣衫,钻进了满是霉味的茅草屋。
夜风呼啸,穿过茅草屋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一夜,定然无人能眠。
卧底们在脑补着明日阴灵院的残酷试炼,幽谷在担忧着自己的老命,而王协地……依旧在女鬼的注视下,睡得香甜无比。
……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稀薄阳光挤过云层,落在归曦宗这片荒地上。
就在此时……
“滴答——滴——答——!!!”
一阵唢呐声响起!声音由远及近,贯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众卧底垂死病中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