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为堂堂皇室供奉,元婴中期的大修士,修道三百余载,受万民敬仰,连当朝天子见他都需以礼相待。
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眼前这个能弹指间改写天地法则的恐怖存在,竟然……竟然连亲手碾死自己的兴趣都没有!
他还派出了一个邪修侍女!
这红衣邪修的微末灵力,若是平时,那是连给自己提鞋的资格都不存在的,结果被对方指使要来亲手了解自己?
这是羞辱!
这是把他堂堂元婴大修士,当成了给他的侍女当做练手的玩物啊!
一股血气直冲脑海,老者脸皮下肌肉疯狂抽搐。
他甚至能想象到,若今日真是被一个筑基邪修给了解了,今日之后,无论自己是生是死,这都将成为整个修仙界最大的笑柄。
元婴之耻,为筑基磨刀石。
可老者看向那个背对众生的黄袍身影,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清醒了几分。
杀不了。
连对方如何出手都看不清,连对方的道法根源都无法揣度。
自己冲上去,与飞蛾扑火没有任何区别。
周围的空间依旧粘稠,逃跑念头刚一升起就已然被自己否决。
退路,被堵死了。
战,也是死路。
而此时也轮到了他的回合。
而这回合制力场中,敏捷是决定出手的关键。
在场敌人中,这些所谓仙家高人,敏捷属性远超下方那些凡人士兵,甚至比林清风这边的人都要高。
他们的行动回合,会先于大部分人。
所以,现在,轮到他们了。
那个为首的元婴,王长老喉结滚动了一下,三百年阅历让他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试图露出一个得体微笑,虽然那笑容显得有些僵硬扭曲。
“道友……且慢。”
“此番前来,老夫亦是受了朝廷奸佞蒙蔽,只道是有妖邪作祟,未曾想竟是道友在此……在此清修。”
他斟酌着词句,试图将造反轻描淡写成清修,以此来试探对方态度。
“既然是误会,道友何不收了神通?,这王朝之事想必是有什么误会,老夫愿为道友分说一二。以道友这般通天手段,何必为了区区凡俗之事,伤了修仙界的和气?”
话音落下,风声呼啸。
那道背对众生的黄袍身影,纹丝不动,并未回应。
其实,林清风想到了后面自己一直防御会有些无聊,小师妹不知道戳了多少下,才能戳死,于是直接托管防御,自己开始看小视频去了。
汗水顺着王长老的额角流下,滴入眼睛。
沉默每持续一息,他心中的那份矜持就崩塌一分。
对方不想谈。
或者说,对方觉得他不配谈。
王长老的腰杆渐渐弯了下去。
没办法,为了活下去,忍!
“前……前辈。”
称呼变了。
“若是前辈对朝廷不满,老夫……晚辈愿代前辈惩戒王朝,灵石、法宝、鼎炉,只要前辈开口,晚辈定当竭力满足。”
林清风依旧没有回话,那段小视频还没有播放完毕。
而这默不作声反而,冲垮了这名元婴尊严的堤坝。
什么元婴老祖的面子,什么皇室供奉的威仪,在死亡阴影下,连个屁都不是。
只要能活,脸皮算什么?
若非那回合制力场限制了他的动作,他此刻恐怕早已跪地叩首。
即便如此,他的精神脊梁也已然崩断了。
“陛下!!”
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毫无底线。
“误会!这都是误会啊,陛下!”
他甚至顾不上去思考自己为何会如此自然地喊出“陛下”二字,只知道这或许是对方唯一爱听的称呼。
“小人有眼不识真龙,险些冒犯天颜,罪该万死!那昏君无道,早已天怒人怨,陛下顺天应人,实乃众望所归啊!”
“小人愿降!愿为陛下做一条看门狗,清扫寰宇,咬死那些不长眼的逆贼!还请陛下……给小人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身后数百名修士看着这一幕,先是震惊于自家最强修士变脸之快。
不是,滑跪的这么快吗?你的元婴面皮呢?不要了吗?
连老祖都不要脸了,他们还要什么脸?
他们也很想说出“我等愿降!”、“陛下万岁!”等口号,但奈何被回合制限制了他们的行为模式。
而林清风在看着精彩小视频。
而这个为首的元婴,堂堂王氏老祖,元婴中期的修士,竟连让对方多说句话都做不到吗?
回应都不屑于回应半分,就连自己等人主动臣服都不屑于去看一眼……
那道身影明明就在不远处,却给他一种远在天涯,甚至不在此世的错觉。
无法揣度,无法理解,无法战胜。
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
老者的眼神微变。
他杀不了这个怪物,更无法臣服于对方。
老者视线,落在了那个同样在规律耸肩的红衣少女身上。
此女,定是此獠的逆鳞所在!是他的禁脔!是他视若珍宝的爱徒!甚至……是他的道侣!
否则,何须在这种万军阵前,用如此荒诞的方式,赐下佩剑,命其磨剑?
这哪里是磨剑?
这分明是在用自己的无上神威,为这个女人铺路!为她扬名!
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的人,即便只是一个筑基,也能将元婴修士踩在脚下!
想通了这一点,老者心中那股被羞辱的怨毒,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笑了,扭曲地笑了。
好!
好得很!
那就要做好剑碎人亡的准备!
老夫是杀不了你,但趁机杀你一个筑基侍女,也不是没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