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苏灵儿的意识在疯狂震荡。
两只手,一只属于大师兄,一只属于自己,正紧紧地抓着同一件衣袍。
肌肤相触。
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传来,那股暖意似带着奇异的电流,顷刻间窜遍全身。
苏灵儿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大师兄……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一直和自己肌肤相亲?
难道……
一个荒唐又让她心跳加速的念头浮现,脸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升高。
若能与大师兄这般并肩,便是背负万世骂名又如何?
不!
不对!
苏灵儿猛然清醒。
这群城外的邪修也配让自己背上万世骂名?该遗臭万年的,是他们!自己与大师兄所行之事,乃是诛灭邪魔,匡扶天下的正道!
这一幕落在下方的儒修团眼里,却成了另一番惊天动地的景象。
那是忠心耿耿的侍女在苦苦哀求,那是心怀苍生的主上在极力克制内心的权欲。
这是何等高洁的品性!
“林少爷高义!”
领头的儒修老者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荡,老泪纵横,对着城墙方向纳头便拜。
他这一跪,身后数百名儒修齐齐跪倒,声浪震天。
“林少爷!您若不穿此袍,这天下苍生,何人来救?!”
“请少爷登临大宝,为万民立命!”
那老儒修抬起头,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那大衍江山,早已从根上腐朽,沦为妖魔乐土,百姓炼狱!”
“再看所谓的仙家高人!更是在朝国贼!行劫掠之举!”
最后,所有儒修声音汇成一句,直冲云霄。
“昏君庸臣祸乱于上,妖道邪修荼毒于下!唯有林少爷,才是我辈读书人眼中的千古一帝,人道正统所在!”
“在下众人请林少登基!拨乱反正!!!”
这句呐喊挟着浩然正气通过三十六座扩音阵的增幅,传遍了方圆十里。
城下,那十万大军的阵列中,不少士兵面面相觑,握着兵器的手都有些松动。
他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们是来讨伐反贼的吗?这江山什么时候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易主了?怎么听着听着,感觉自己才是发起叛乱的乱臣贼子?
半空中,那几个本该俯瞰众生的宗门长老,脸皮都在抽搐。
尤其是为首那名仙风道骨的老者,原本挂在脸上的悲悯与超然早已消失。
狂妄!
荒谬!
自己等人身为修仙界的前辈高人,受皇室供奉,平日里听到的都是溢美之词,何曾被一群凡夫俗子指着鼻子如此辱骂、贬低?
什么国贼?什么劫掠?什么男盗女娼?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在他眼里,这津南城,这林府,不过是随手可灭的蝼蚁窝。
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不过是想看看这传闻中的“妖魔”究竟有何手段,顺便彰显一下名门正派的威仪,走个“先礼后兵”的过场。
现在看来,是自己太给这些凡人脸面了。
既然你们一心求死,老夫便成全你们!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电光噼啪作响,紫色雷霆灵力飞速汇聚。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雷光如蟒,划破苍穹。
城墙上的林清风看着那呼啸而来的雷霆,他顺势将那件明黄色大氅披在了自己身上。
风起,袍飞。
那抹明黄,在昏沉天色下竟是唯一的亮色。
林清风仰天长叹,声音在灵力与扩音阵的双重加持下,传入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唉……”
“你们可真是害苦了朕啊。”
这一声叹息,饱含了无尽悲怆与苍凉。
就好像他并非是穿上了一件代表至高权力的龙袍,而是主动背负起了整个天下的苦难。
“我本布衣,躬耕于津南,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然,豺狼当道,妖邪横行,这世道,已不给良善之辈留半寸立足之地。”
“既然这身黄袍,是尔等心中所愿。”
“既然这天下,需一人背负骂名,行雷霆手段,荡尽尘埃。”
“既然你们这群反贼执意要将这谋逆的罪名加诸于林某之身,那么也该给林某一个交代了。”
“既然如此,那便随了你们的愿!”
话音刚落,那道紫色雷光已至面门!
毁灭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袍翻飞。
林清风却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向前一点。
那道雷光,在触碰到他指尖刹那,便迅速瓦解。
全场鸦雀无声。
无论是城下十万大军,还是半空中几百名修士,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尤其是那位出手的宗门长老,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他怎会……
那可是自己七成的功力!
这个林清风,不应该是个凡间富少吗?
有修为的不应该是他旁边那个看着就感觉心理很变态的邪修吗?
这,他也是个邪修吗?他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林清风环视全场,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道波纹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是时候先行实验一下自己新得到的道具了!免得到时用到试剑大会时出什么叉子!
特殊道具:【回合制力场】——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