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胖管事,打着“纳博苑”造福百姓的旗号,实则巧取豪夺,贪墨成性。
那个城主,身为父母官,却收受贿赂,指鹿为马,逼良为娼。
还有那个所谓的“鬼手”王老,在地下黑市把别人的善心当成筹码,公然叫卖。
这一桩桩,一件件,吃人不吐骨头。
他们剥削百姓时,没人说他们是妖魔。
他们把人逼得家破人亡时,没人说这是乱世。
现在踢到了铁板,被人砍了脑袋,就开始哭爹喊娘,就开始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反抗者是“妖魔”。
这世道,何其荒谬。
若非自己有钞能力,不是零氪党,恐怕此刻怕是早已成了城墙下的一具枯骨,史书上的一笔“刁民”。
林清风仰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留给苏灵儿一个萧瑟而孤傲的背影。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带着三分无奈,七分悲悯:
“唉~我本无意逐鹿,奈何苍生疾苦,你们这些邪魔,可真是害苦我了啊。”
这番话,配合着夕阳的余晖,简直就差把自己是伟光正写在身上了。
身后,苏灵儿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着那个背影。
她……悟了!
原来大师兄之前那一叹,并非是对茶水不满,更不是嫌弃自己杀戮过重。
他是在叹息这世道的浑浊!
他是在怜悯那些被类似情况而压迫的众生!
明明拥有随手镇压一切的力量,却甘愿背负反贼的诬名,也要将这津南城的毒瘤连根拔起。
这是何等的胸襟?
这是何等的气魄!
什么正邪,什么仙魔,在大师兄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是在以身入局,在魔尊布下的这局死棋中,硬生生杀出一条暗藏光明的血路!
苏灵儿只觉得体内热血沸腾,连那被游戏控制的僵硬身躯似乎都充满了力量。
这就是大师兄的道吗?
即使被万人唾骂,即使举世皆敌,也要坚守本心,虽千万人吾往矣!
……
而此时,周围场景再次破碎,随后飞速流转,林清风的眼前文字也在不断刷新。
【皇帝老儿连夜请出了供奉在皇家的几位“正道大能”。】
【这几位来自名门大派的长老,一眼就瞧出留影石里那些黑气红眼是后加上去的,这邪修似乎也只是个低阶邪修,就是一看过去感觉就像心理变态一样,但他们更看到了别的东西,纳博苑所受捐赠的法剑、骰子、作画,似乎有些门道。】
【几位大能眼神一碰,心照不宣,既然皇帝要除魔,那这就必须是魔,不仅是魔,还得是万年难遇的灭世魔头,于是他们借此机会狮子大开口,直接索要国库半数的灵石资源为除魔所用。】
【什么“此魔不除国将不国”,什么“魔气已染龙脉”,再配合上苏灵儿的【律动行刑者】以及皇帝本身的昏庸,导致威慑效果倍增,于是,皇帝下令,十万大军压境。】
【举国皆敌——已开启】
随着光影变化,津南城外,黑云压城。
十万朝廷禁军列阵,甲胄摩擦声汇成一片肃杀洪流。
半空中,数百位身着各色道袍的修士悬空而立,衣袂飘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座孤城。
为首的几位长老更是周身灵光缭绕,宝相庄严,把名门正派的逼格拉到了极致。
这阵仗,就是推平半个州府都绰绰有余。
城下,那名发皆白的老太傅骑马出列。
此人乃是当朝名嘴,精通儒修之道,曾凭一篇《讨逆疏》骂得三位政敌吐血而亡。
他准备先来一篇千字檄文,先行发难,对林清风势力进行一番精神攻击以及负面状态的施加。
“林家竖子!尔食君之禄,不思报效,反……”
刚起了个调门。
嗡——!!!
一阵盖过了太傅的声音突然出现,那种高频震颤甚至让前排战马受惊,乱作一团。
城墙之上,三十六座巨大的铜制“浩然正气扩音阵”同时激活。
林清风身后的氪金儒修团踏前一步。
他们衣冠胜雪,大袖飘摇。
只听他们他深吸一口气,胸中浩然正气不断激荡,随后开口:“住口!无耻老贼!”
“我看你须发皆白,原以为你身为太傅,面对两军阵前,必有高论!”
“殊不知,竟出如此粗鄙之语!简直污了老夫双耳!”
“我看真正谋逆乱世者,恰是尔等衣冠禽兽!”
儒修团众人齐声合诵:“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
“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
“还有尔等所谓的仙家高人!修的是什么道?炼的是什么心?”
“名为清修,实为国贼!名为斩妖,实为劫掠!”
“尔等窃取天地造化,不思反哺苍生,反倒助纣为虐,吸食民脂民膏以肥一己之私!视万民如草芥,视国法如儿戏!”
“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尔等这般断脊之犬,狺狺狂吠于光天化日之下,安敢在此饶舌?!”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众人:“!!!”
太傅:“???”
老夫……老夫才刚起个头啊?!
老夫的引经据典呢?老夫的道德制高点呢?怎么连一口气都没喘匀,话就被你们全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