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能被几次轮回就轻易改变自己意愿的大师兄,想必也不会在魔尊心中有多少分量,而只有这样的大师兄,才配的上魔尊亲自的调教。
只有把握好在魔尊心中的那杆秤,才能在不至于死脑筋地得罪背后魔尊,以及展现出自己的价值与坚持中寻得一条出路。
才能让大师兄在这个魔宗活的更久一些。
苏灵儿眼眶微热,轮回带来的眩晕感竟被心底涌起的热血冲散。
既然大师兄在这无尽的轮回地狱中依然坚守本我,那身为归曦宗唯一的追随者,她有什么资格喊累?有什么资格绝望?
这才是修行!
这才是真正的炼心!
随着敌方护卫又一次倒下,世界又一次重置。
又一次。
又十次。
又百次。
……
已经不知道轮回了多少次了。
苏灵儿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这无尽重复的轮回脚的一团早了,而那《太上清心炼魂诀》却让自己一直保持这清醒,让自己一直维持着灵台不灭,经历着这一切。
“哎呀,林少爷,冒昧来访……”
闭嘴啊!!!
那个声音刚响起,苏灵儿就在心底发出尖啸。
她恨不得冲上去将那胖管事的舌头拔出打结,恨不得一剑劈碎这虚假世界,终结这无尽剧情。
但这具身体如被焊死在原地,除却眼珠,连根指头都动弹不得。
她只能立于林清风身后,扮演那忠诚沉默、木桩般的侍女。
听着那句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的台词。
林清风再一次开口。
便是本人亲至,也不可能每次都把自己复制得如此完美。
苏灵儿的精神绷到了极限。
这重复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大师兄,您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烦躁吗?
您这么有原则的吗?
绝不趁人之危,绝不改变策略,绝不偷懒耍滑?
背后的魔尊也这么有耐心地来调教你吗?这都多少次了,还竟然这么有耐心,而不下手?
又或者,这就是大师兄其实在借用这个归曦宗背后魔尊的考验,来打磨他自己?
太难了。
真的太难了。
苏灵儿望着林清风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原本的高山仰止,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她做不到。
她真的做不到像大师兄这样,把每一次轮回都当成第一次来对待。
她自觉便是笼中困兽,在既定跑轮上竭力狂奔,浑身酸痛难当,却始终原地打转,不见终点与希望。
第一千次了……
还是两千次?
苏灵儿已经记不清了。
她的意识虽未模糊,思维转动得越来越慢。
哪怕有着《太上清心炼魂诀》守护心神,保证自己不会在这无尽轮回中迷失的话,她现在也只想吐。
只要看到那个红珊瑚,胃里的酸水就往上涌。
只要听到那琵琶声,脑浆子就像被钢针在搅。
甚至大师兄那原本潇洒至极的举牌动作,在她眼中都变得狰狞恐怖。
他为什么还能如此乐观?
他为什么还要买那堆垃圾?
难道在那堆破烂里,真的藏着什么惊天的大道真理?还是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苏灵儿脑海中闪过。
林清风……其实已经被这无尽轮回逼疯了?
不。
不可能。
大师兄是正道的光,是自己与天下苍生的希望,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疯了,他也不会疯。
疯的或许是自己。
是自己修行不够,是我心智不坚。
大师兄还在坚持,我有什么资格发疯?
但不管大师兄是否能守住本心,苏灵儿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碎了。
这无数次的轮回,让她的神经一直处于崩断的边缘,而那个《太上清心炼魂诀》却又让她无法崩断,甚至由于这一次次的轮回,让她这门神魂功法有了一丝丝的长进。
然后,又是新的一轮轮回。
地下拍卖会。
金漆立柱,灯火辉煌。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熏香,此刻闻来却如尸臭般令人作呕。
苏灵儿双目无神地注视前方虚空。
接下来,那该死的拍卖师会咳一声,润润嗓。
然后说出那段她化成灰都能倒背如流的开场白。
苏灵儿心中惨笑。
虽然她很佩服这群人,竟敢借着官府的招牌私相授受,但这台词能不能换一换?
这种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大师兄的精神真是太过于坚韧了,简直非人类啊。
如今她只能死尸般看着这出永不落幕的皮影戏,静待下一次重启。
“诸位贵客,今日的第一件拍品,乃是西域进贡的‘夜光琉璃盏’,流光溢彩,起拍价,五百两!”
来了。
又要来了。
那个噩梦般的举牌动作。
大师兄又要举牌了。
苏灵儿绝望欲闭眼,奈何身体不受控,连逃避权利都无。
她只能枯等那声熟悉的报价。
那声平淡的“五千两”。
然而。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去了……
苏灵儿早已麻木僵死的大脑,泛起涟漪。
嗯?!
那个熟悉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一千两……还有哪位贵客出价吗?”
拍卖师语带疑惑,望向贵宾席。
苏灵儿骤然回神,暗淡瞳孔乍现亮光。
等等!!!
大师兄,大师兄这回……这回的结果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