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火气,瞬间熄灭了。
什么天生道体!
也就是三灵根。
虽说起码比伪灵根要强,但与他所期待的天灵根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哪怕是个单灵根也好啊。
一块璞玉?
这分明就是的顽石!这么小就能引气入体可能是误食了什么灵果。
为了这么个货色,不仅放弃了去寻找一只罕见的稀有灵兽,心里越想越亏,血亏!
火桦长老的心情,一落千丈。
他再看陆平,便没了半点先前的热切与和善。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天炉宗的弟子。”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便走,火红色衣袍在风里扫过,满是不耐。
……
陆平被丢进了记名弟子居住的大院里,虽然名义上是他名义上是火桦长老的弟子,但教授他的一般都是宗内的师兄师姐,他从此再也没见过那个红袍怪人。
而他则是沿用了以前的旧名。
陆平。
修仙,原来就是这样。
不过就是被一个陌生人从家里强行带走,然后告诉你,你娘不要你了,然后把你扔到一个全是陌生人的地方,便再也不管不问。
这就是修仙吗?他的父母为何要去寻这样的仙,就这样抛弃了他?
他不明白,但他心里窝了一股怨气。
说不清是怨那个怪人,还是怨那个抛下他去寻仙的爹,又或是那个同样狠心离他而去的娘。
又或者,是怨修仙这件事本身?
修仙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的限制?
为何修仙就不能继续在家里,闻着娘做的饭香,等着爹从外面采药回来吗?
为何修仙就不能与家人团聚,为何非要斩断凡尘来修仙?
随遇而安,得过且过,想修便修,逍遥自在,为何不能如此修仙?
修仙不就是求个逍遥天地间吗?为何反而门规重重,限制重重?
于是,在外门弟子的大院里,陆平成了最懒散的一个。
别人天不亮就起来吐纳,他在睡足了后才开始修炼。
别人在演武场挥汗如雨,他在院墙的角落里晒太阳,想打坐时再开始打坐。
别人为了几颗聚气丹争得头破血流,他连执事堂发布的宗门任务都只是挑感兴趣的接。
他只是还记得,在那个冰冷的夜里,母亲最后对他说的话。
随遇而安。
他把这四个字,刻在了他的心里。
既然已经被带到了这里,走不掉了,那就待着吧。
既然要修行,那就修修吧。
不必强求,不必执着。
累了就歇,困了就睡。
行也安然,坐也安然。
他对于童年的那段过往,记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色彩斑驳,细节不清。
他只记得,爹娘都去寻仙了。
那个硬邦邦的铁片,他一直贴身带着。
上面的光早已熄灭,灵性全无,似乎只是一块普通的废铁。
但他没有扔。
这是娘留给他的,最后的东西。
……
幻境中,那股燥热与混乱,正在缓缓退去。
陆平感觉自己那沉重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轻。
原来如此。
这就是我的心魔吗?
不过是一段早就该放下的往事。
爹也好,娘也好,他们选择去寻仙,那是他们的道。
而我的道,就是娘最后期望的那样。
随遇而安。
不求通天彻地,不求长生不死,只求一份安宁,一份自在。
他感觉自己就要从这片泥沼中挣脱出来了,那第八十阶的压力,似乎正在消散。
行也安然,坐也安然……
这份执念,该放下了。
就在他心神一片空明,即将勘破幻境的瞬间。
一个幽幽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呢喃,再次出现在了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和他病中听到的诡异低语一模一样,但这一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勘破?我看你是在逃避吧,我已经让你再重新回忆了一遍,现在的你,真的认为他们是去寻仙了吗?”
陆平浑身一震!
那即将消散的幻境,猛然凝固!
他豁然回头。
只见身后不远处,在那片由记忆碎片构筑的青禾镇街景中,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那人,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