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什么错?呵……”
“她千不该万不该,炫耀她在云端的生活!!”
“她每次在我面前提起你,提起你们的未来,都像是在拿刀刮我的肉!”
“既然大家都是人,凭什么她能活在阳光下,我就只能烂在泥里?!”
“我杀了一个在我面前成天炫耀幸福,甚至日日夜夜让我受尽折磨的人……我有什么错?!”
全场死寂,没有人知道真相,所有人都被这扭曲到极致的嫉妒给震住了。
周围其实有不少想要出手的玩家,他们卡住了。
因为安府大门口那群之前没挤进来的“挂机大军”,此刻正像是一堵厚实的肉墙,堵住了去路,有的在原地转圈,有的在对着空气输出,还有的因为服务器波动正在鬼畜抽搐。
这群赛博路障不仅堵住了马铁头,也成功堵住了其他人想要救援或者补刀的路线。
这就是天意。
而此时,一直在内堂观望的安老爷、王老板以及安府管家,也终于从刘月的自爆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那个举起刻刀的穆棱,有些慌了。
安老爷在听到真相的那一刻,心都碎了,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真的是这个他一直视为半个女儿的刘月!而自己刚才竟然还在帮着凶手说话……
王老板脸上的横肉乱颤:“穆先生!杀人是要偿命的!为了这么个毒妇赔上自己,不值当啊!”
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的赵德昌,更是急得跳脚。
他一边用余光惊恐地瞥着那边还在大杀四方的马铁头,生怕自己不出力,到时这傻货就来处理自己,于是扯着嗓子对穆棱喊话:“穆棱!你冷静点!巡城卫都在这儿,她跑不了的!”
“这事儿官府肯定会管!本官保证让她把牢底坐穿!你别冲动!现在还来得及!”
赵德昌心里那个苦啊:祖宗诶,你这一刀下去,而且万一激怒了马铁头,他也发疯来杀我怎么办?!
然而。
所有的劝阻,所有的呼喊,在传入穆棱耳中时,都变成了一阵嗡鸣。
“嗡————”
那是剧烈的情绪冲击下产生的耳鸣,回忆的碎片划过他的脑海。
那是瑶儿在灯下绣嫁衣时被针扎了手指的娇嗔;
那是瑶儿拿着他二次加工的手环,笑着说“这样正好,只有我能戴”的温柔;
那是瑶儿满心欢喜地出门,说要给他个惊喜的背影……
那么好的瑶儿,那么爱笑的瑶儿。
就被这个女人,因为这种理由……给杀了?
“哪里来得及……”
“瑶儿……她已经死了啊!!!”
“噗嗤——!!!”
没有丝毫犹豫。
穆棱手中的匕首,带着他所有的恨意与绝望,扎进了刘月的胸口!
“我有……什么错……咳……咳……”刘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噗嗤!”又是一刀!
“噗嗤!噗嗤!噗嗤!”
倒在血泊中的刘月,视线开始渐渐模糊。
生命的最后时刻,刘月目光穿过杂乱的人腿,看向了灵堂的门口。
那里,马铁头浑身是血,还在不知疲倦地骨折着周围的其他人,想要冲破那群不死人的阻拦,想要冲过来救她……
这个傻子……没救了啊……
我都凉透了,你还打什么呢?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天,马铁头参加“登天跑”那时候……那时间就跑不过别人……怎么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是这么慢啊……
铁……头…………
别打了……跑吧……
快……
跑……
瞳孔扩散,气息断绝。
通利钱庄掌柜刘月,死在了安家祠堂……
……
而随着穆棱杀人后的瞬间,灵堂刺客风向似乎也随之改变。
暴怒欲狂、誓要为爱人报仇的马铁头;
贪婪成性、想要缉拿弱小杀人犯的部分巡城卫;
欺软怕硬、急需找个替罪羊交差的府衙官兵。
三股截然不同的洪流,带着各自的欲望与杀意,同时调转了矛头。
穆棱依然跪坐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滴血的刻刀。
但他只是静静地低着头,看着刘月的尸体,眼神有些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随着刘月的离去,一同埋葬进了黄土……
而这个说书人,似乎就这样孤零零地处在了大部分恶意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