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月当时都快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哪里是人啊?你们是不是被野鬼夺舍了?你们的眼睛干什么使得?一大群人用所谓的顺路追踪我就算了,就不能排队等着一个个过?你们这一块转身咋跟搞得上鬼上身了似的?
就算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额头冒汗,只能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撤?
她何尝不想撤!那条通往城外的密道就在钱庄库房的底下,只要按照顺序扭动机关,并按出后续的对应机关,便是海阔天空。
可问题是……她不敢啊!
她虽对外宣称只是个孱弱女流,但好歹在道上摸爬滚打多年,这点耳力还是有的,此前她一靠近库房,就能清晰地听到头顶瓦片上,传来细碎却密集的脚步声。
那动静,不像是有一两个梁上君子在踩点,一群人在上面来回踱步!
不是……你们这群人是有什么大病吗?不去干自己的事情,专门跑来老娘钱庄屋顶上搞团建啊?!
更让她崩溃的是,当她硬着头皮走出库房时,耳边又还能传来更为惊悚的声音。
就在门口不远处的树影里,似乎藏着一个人,那人什么也不干,就一直在重复一个动作,那是手握长剑,拔剑又瞬间归鞘的声音。
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刘月听得头皮发麻,心脏都快跟着那拔剑归鞘的节奏不断颤动。
这得是多大的杀意啊?你是不是在蓄力想做些什么?是不是只要自己敢有半点异动,或者露出半点马脚,那柄剑就会瞬间斩下我的头啊?
我真有那么可疑吗?值得你们不光一堆人来盯梢,还派个疯子过来?!
种种看不见却无处不在的压力,折磨得刘月浑身上下好像有蚂蚁在爬,偏偏作为孱弱又普通的她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连走路的步子都不敢迈大了,生怕被认为是异常的存在。
更别提想要开启密道了,那就是相当于当场自爆,人赃并获,到时自己就真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呼……”刘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局势。
万幸……万幸在这次“大举报”风潮刚起的时候,自己之前在路口和账房张婶有过一次隐晦的眼神交换,那是跟了自己多年的老人,应该能懂自己的意思。
希望那个老货手脚麻利点,趁着那天监管不严,把密道外那些同样见不得光的账本都烧干净了,或者藏到了连老鼠都找不到的地方。
但剩下的就是那些被逼得家破人亡的流民……
那些贱骨头,最好是已经饿死在荒郊野外了,或者,已经被城里那群喜欢把活人当猎物的纨绔子弟赶紧顺手射杀了更好,毕竟,大乾律法可不保护这些再无户籍的流民,死无对证,谁又能奈我何?
但现在的处境,还是让她进退两难。
跑,跑不掉,房顶上全是人肉监控;动,不敢动,头顶上那群“鬼”随时可能冲下来。
但……只要他们找不到实证,抓不到现行,自己就还是通利钱庄的掌柜,是这安和城里的无辜良民!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日头西斜,黄昏将至。
“算算时辰……瑶儿她……也该下葬了……”
刘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素白的丧服,那是她特意为了今天的葬礼准备的。
“作为瑶儿最好的闺蜜,她下葬,我也该去看看了……唉,世事无常啊,你说你啊,啧啧……”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那里,原本戴着一只温润的青玉手环。
那是她为了“闺蜜情深”特意买的,和安琴瑶手上的那只是个同款,可惜,已经碎了……
唉……刘月对着铜镜,简单梳妆打扮了一下,挤出了一个哀伤而又不失体面的表情,随后便迈步向外走去……
……
而城外的【摸金校尉】重新换了个人物模型后,也终于卡进了那个地缝……这里,好像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