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傲接过那颗人头,啧啧称奇:“哎哟,这脑袋还挺沉。刚才让家丁拔上面的箭矢费了不少劲吧?都射烂了。”
“话说这人被我们射成筛子前好像想说什么?”
“害!还能是什么,不过就是一个又被咱们夺了田产还消了户籍的废物罢了。”
“估计是认出咱们来了,想在死前骂两句过过嘴瘾,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都沦落成流民了,还敢在本少爷面前大呼小叫,指责我们?真以为自己还是之前的良民呢?该死的贱骨头!”
众人听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前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响动。
“哎!快看!那边有二三十个呢!”
张傲眼睛一亮,立刻弯弓搭箭,兴奋地喊道:“好家伙!这次是个大家伙啊!兄弟们,比比谁射得准!”
……
草丛深处。
这些流民正相互搀扶着,惊恐地看着远处那群骑马的恶魔。
他们之中,有些人曾经也是安和城里有头有脸的良民,家里有田产,有瓦房。
但那也只是曾经……
在这些士绅和钱庄的联手之下田地被强占,房屋被推倒,甚至连户籍都被莫名其妙地消除了,他们想去告状,却连城门都进不去,只能沦落到这荒郊野外,过着野狗都不如的生活。
他们不甘心啊!明明曾经也是生活在城里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此时,透过稀疏的灌木,一个老汉看清了远处那个领头公子的脸。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放大,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是他!就是他!”
“就是那个张家的畜生!当初就是他带人夺了我家的地!化成灰我都认得!”
“他们怎么来了?夺了他们的田产,让他们沦落成流民这还不够吗?”
难道……
怪不得……怪不得城外的流民总是形不成规模……原来,根本不是什么瘟疫,也不是什么野兽。
我们这些人,早就成了这群权贵公子哥眼中的猎物,被他们当成畜生一样,在这里肆意射杀取乐了吗?!
“崩——!”
弓弦震颤的爆鸣声,在空旷的林间回荡,数十支利箭撕裂空气,发出尖啸,伴随着利箭而来的,还有远处那些锦衣公子哥们肆无忌惮的狂笑:
“射那个老的!那个老的跑不动!”
“那个小的别动!留给我!我要射他的眼睛!”
那是一场避无可避的箭雨,也是一场毫无人性的屠杀。
老汉浑浊的瞳孔中,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寒光,而在他身后,是瑟瑟发抖的儿媳,和那一脸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小孙子。
这就是他们的命吗?
勤恳一生,修桥补路,没做过半点亏心事,只因为这群士绅权贵想要几亩地,想要一场“快乐”的游戏,他们就要像野狗一样,毫无尊严地死在这荒郊野外?
凭什么?!
他恨自己……恨自己这双长满了老茧的手,只会握紧锄头,恨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
但他更不想死啊……哪怕是像蛆虫一样活着,也不想就这么窝囊地变成他们马鞍上滴血的战利品!
不想让小孙子的血,溅在那群畜生光鲜亮丽的靴子上……
可是……来不及了……
劲风刺痛了皮肤,阴影笼罩了头顶。
老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利箭穿心的剧痛。
然而……
“嗡——!!!”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气浪,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瞬间被震成了齑粉,烟尘散去,流民们呆呆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道背影。
她一身黑衣,却难掩那飘飘欲仙的出尘气质,手中倒提着一柄木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是……仙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