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巨大触腕对于莎莉的喊声毫无反应,依旧不紧不慢的抓向天空中如同太阳的虚无能量球。
恐怖不稳定的能量在接触到触腕之后逐渐变得平静,任由触腕将自己包裹。
下一刻,那巨型能量球,就被其缓缓拖入了空洞当中。
白忧脑海中不由联想到了一个词汇——日落。
但眼前的“日落”却是以一种十分诡异的方式。
而就在把那些虚无能量收走之后,这些奇异的触腕也开始退回到了坑洞当中。
白忧看着一脸气愤,眼中仿佛有火焰燃烧的莎莉,对方身上散发的强烈情绪让她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对于吞噬者来说,抢食恐怕相当于杀亲之仇吧?
白忧心里不由产生了这一离谱的联想。
但莎莉却只是愤怒,根本没有动手的想法。
随后,她不解问道:
“你就那样放任对方把虚无能量球带走了?”
莎莉那拟人化的面孔几经变化,最后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打不过……”
虽然莎莉是用声音说出这三个字的,且声音很小,但白忧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虽然她之前有所猜测,但还是不由一阵愕然。
刚刚那怪物在某些方面都堪比神话了,至少是残了的神话,而这些触腕能那么轻松将之拖走,其实力估计也在神话之上。
随后莎莉又解释道:
“我可不想把这具化身现在就弄没,不过这个仇我记下了!”
这只黏菌倒是从心,换句话说就是虽然愤怒但怂了。
很快,这些触腕就只剩下了一条留在了空洞外面,但它并未着急退回去。
它好像听到了白忧她们的交谈,随后便向着她们的方向摇晃了几下。
白忧升起了一个荒诞的想法,这触腕在向她们挥“手”再见,当然,或许也有向某只黏菌挑衅的意味在里面。
下一刻。
触腕伸长,触碰到了空洞的边缘,在白忧惊讶的目光下,它就如同电脑上的作图软件一样,拖拽着空洞的边缘迅速收缩。
那直径数百公里的空洞在短短几秒钟后,就变成了只有几米大小的小洞。
触腕的尖端刺溜一下就收回去了。
“轰……”
随后一场小范围的虚无能量殉爆发生。
当爆炸能量消散,那连通着未知之地的空洞已然全部抹除。
原地只剩下了一个不知多深的漆黑巨坑。
白忧愣了片刻,随之一阵感慨。
她们费了好几天功夫,才做好准备要抹除的巨坑。
在那触腕的操作下竟如随手关门一样轻松便消失了!
最终,白忧的所有感慨都汇成了一句话:
‘这触腕怪好滴,还知道随手关门……’
虚无空洞消失,不朽机械们也不需要继续维持那些尖塔的启动,而本该作为祭品的虚无怪物也都从刚刚的奇异的状态中清醒,一个个呆愣在原地,显然那触腕看不上它们这些蚊子腿,因此得以逃过一劫。
白忧和莎莉落在了虚无空洞消失而留下的巨坑边缘。
这圆型巨坑平滑整齐,虚无空洞的存在方式非常奇异,它不具备牵引力,只会以圆或圆柱的方式向周围扩张,吸纳接触到的物质。
因此,这残留的巨坑可能一直延伸到了遗落之地的最深处。
根据白忧了解到的信息,遗落之地其实是一个以奇特方式,存在于宇宙边界上的巨型空间结构。
遗落之极这片土地不管是一直向内还是向下,其实都有可能触碰到宇宙的边界。
不过白忧可没有向下探索的想法,来自树祖芙提拉的记忆告诉她,遗落之地的最下方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地方。
只需要将方舟的部分修好即可,这破坑爱谁填谁填,她是不可能填的。
看着那巨坑边缘切面整齐的金属机械结构,白忧心中不免产生了一丝震撼,这些结构一直往下,直至没入深处黑暗。
在见到这一点点裸露的结构后,白忧第一次意识到这所谓的方舟到底有多么巨大。
星球级別?或者是恒星级别?
这时,虚骸A-01飞了过来,兴奋的说道:
“大人,您看,我们收纳的虚无力量这不是其作用了吗,一位伟大存在竟然会被我们的仪式吸引!这真是值得铭记的一天!当然,当然,这位存在愿意出现,或许也是受到了您身上祝福的指引!”
“所以那些触腕就是你们所说的大家伙?一个神话之上的虚无生物?”
“呃……当然不是,这是意料之外的情况,不过也多亏那位,那妄图逃跑的污秽之物才最终未能得逞。”
白忧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触腕带走了“越狱者”,不朽机械见到了令它们仰慕的存在,虚无空洞消失,他们也可以开始对方舟进行修复。
除了莎莉,这家伙依旧沉浸在丢失食物的悲伤中……
白忧向远方的天空看了一眼,一台银白色的探测器正悬停在那里,指示灯闪烁着微微光亮。
……
而远在智能机械城市地下实验设施中的法尔克斯,也通过探测器看见了抹除空洞时发生的离奇一幕。
自从白忧她们上次通过探测器找到他之后,他便时时刻刻都在注意着白忧那边的动向,并向娅特城市群派出了更多的探测器。
不管之前那台探测器是否只是为了监视虚无巨坑的情况,反正已经被发现了。
那他也懒得做什么虚伪的辩解,直接光明正大的监视。
白忧对此也只是在心里吐槽了几句脸皮真厚,并未阻止,毕竟对方还是挺有分寸的,并未让探测器靠近城镇、城邦。
一时间,实验室内变得无比安静,落针可闻。
法尔克斯站在投影画面前久久不语,脸上的面罩漆黑一片,而在他身后的几台智能机械则开始嘀嘀咕咕道:
“教授的机体……这是短路了?”
“你看他连那些最喜欢的表情图形都没有用。”
“也许……他是不知道此刻该用什么样的表情。”
听着智能机械那生锈般的金属摩擦音,法尔克斯的面罩上终于又出现了图案。
那是一个发怒的表情。
“你们以为我的声波接收器坏了是吧!谈话就不能在通讯频道内说吗!”
智能机械们毫不收敛道:
“反正在通讯频道内说也会被您听见,有什么区别……”
法尔克斯无言,唉,自己跟一群生锈的铁疙瘩置什么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