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眉头一挑,“我这刚夸完你专业过硬,让你带带新人,你这就撂挑子了?这么不给面子?”
冷宇犹豫了一下,瞥了一眼李东,又瞥了一眼旁边正用充满期待和些许忐忑目光望着自己的付怡,点头道:“实在不懂的,可以问我。”
“这还差不多!”
李东立刻眉开眼笑,伸手揽过冷宇的肩膀,冷宇的身体一僵,但没有挣脱,只是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试图避开这过于亲密的接触,但李东的手臂结实有力,他最终也只能无奈地任由其勾肩搭背。
付怡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掩嘴轻笑:“谢谢李队,也谢谢冷老师!”
她机灵地立刻给冷宇升了级。
三人继续并肩前行,月光将三道人影拉得很长。
第二天清晨,李东便和冷宇、付怡在市局招待所楼下汇合,准备返回长乐。
虽然离开期间与陈年虎保持着电话联系,知道长乐这边一切平稳,没出什么案子,但李东毕竟是代大队长,一两个星期不在可以,时间再长就说不过去了。
当然,在回去之前,还要先送一送凤城来的两名同志。
这个年代的人很少有睡懒觉的习惯,大家都起得很早,已经发动的警车停在市局大院。
“孙处、秦处,还有李队,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凤城市局的老陈紧紧握着李东的手,语气真挚,“要不是你们兴扬的同志火眼金睛,这桩沉案还不知道要埋多久!坦白说,我们之前都不觉得这批黄金能追回来,实在没想到……总之,感谢诸位!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凤城市局的,但凭吩咐!”
孙荣笑着回应:“陈队太客气了,都是分内之事,案子能破,也离不开你们在凤城的配合,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李东也笑着说道:“帮我向你们胡处带个好,欢迎他以后来汉东做客。”
“一定。”
客套一番后,凤城的两名干警登上了警车,前往火车站。
送走凤城的同志,李东也向孙处和师父辞行,准备回去,孙处却将他拉到了一旁。
两人一直走到不远处的办公楼旁,孙荣这才低声道:“东子,这次全市范围的专项行动,推进得很顺利。虽然从情感上,这么说有些不妥,但从数据和实效看,成果确实喜人。”
李东笑着点头:“我已经听小磊他们说了,这是好事。”
“不仅如此,”孙荣说道,“已经有风声传出来,省厅主要领导对这次行动的模式和成效很感兴趣,近期可能会派调研组下来深入了解。如果调研结果理想,极有可能以此为基础,在全省范围内铺开一次类似的统一行动。”
李东闻言,心中自然欣喜。
这不仅意味着当初的设想变成了现实,他们的“长乐经验”得到了更高层面的认可,更重要的是,更大范围打击这类性侵案件本身亦是意义重大的一件事。
他笑着说道:“孙处,这是大好事啊!抛开功劳、政绩不谈,单就从提升老百姓,尤其是女性夜间出行的安全感这方面,全省推广咱们的‘长乐经验’,本就是功德无量的事情!而且这种大规模的统一专项行动,也是咱们公安战斗力和形象的一次集中展示。”
提到公安形象,李东想起了朱敏的那套谬论,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孙处,说起来,我觉得咱们公安的形象,真的需要提升了……这次的朱敏案,让我有个很深的感触。咱们流血流汗,维护治安,但部分群众对我们的工作还是存在误解,甚至像朱敏那样,有着极其恶劣的偏见。这说明,咱们在‘会干’的同时,也得‘会说’。”
孙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老秦昨晚跟我汇报案件的时候提了一嘴,是得好好提升提升公安的形象了,你脑子活,有什么具体的建议没有?”
李东目光微动:“建议嘛,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咱们可以尝试‘走出去’,比如,从这次专项行动,或者以往破获的典型案例里,挑选一批具有代表性、故事性强的案子,组织一下,让咱们一些公安干警在学校、企业、甚至机关里宣讲,既能让大众知晓甚至监督咱们公安的办案能力,又能一定程度威慑那些潜在的犯罪分子,也能顺便普普法。”
他顿了顿,看着孙处,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孙处,您想啊,咱们辛辛苦苦破案,维护了稳定,但如果老百姓不了解,甚至因为信息不对称而产生误解,那咱们的付出,在社会效果上是不是就打折扣了?酒香也怕巷子深,咱们不仅得能干,也得会宣传,得让群众看得见、听得懂、能监督。不然干了那么多工作,大家不知道,不就相当于白干了?”
这个年代的公安系统,主要精力都放在“打击”和“维稳”上,对于主动“宣传”自身形象、构建警民良性互动关系的重要性,普遍认识不足。但李东很清楚,良好的公共关系和群众基础,对于降低犯罪率、提高破案效率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省厅乃至公安部在未来都会越来越重视这方面的工作,长乐县若能走在前面,无论是对于提升本地群众安全感,还是对于县局乃至他个人的发展,都大有裨益。
“不宣传……等于白干?”
孙荣重复着这句话,眼睛骤然一亮,像是被点醒了。
他仔细品味着这句话,越琢磨越觉得在理,不由得对李东刮目相看,也对李东的政治素养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学到了”的感觉。
他沉吟道:“这样,你回去之后,不妨就在长乐先搞个试点,摸索摸索经验。看看具体怎么操作,效果怎么样,会遇到哪些问题。”
李东当即答应:“行啊,那我回头跟冯局合计合计。”
“嗯,就这事,没别的事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