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那一声呼唤,穿越了数十年的生死,穿越了血脉中沉睡的记忆,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张起灵从未轻易示人的情感闸门。
他眼中水光闪烁,那向来如同雪山之巅最冷冽坚冰般的眸子,此刻被炽热的暖流融化。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沙发上顺势跪到了冰冷的地面上,仰起那张轮廓分明,惯常面无表情的脸,迎向那悬于半空,正含泪凝望着他的身影。
白玛的灵魂,微微俯下身。她伸出那双半透明,泛着柔和月华光晕的手,指尖带着灵魂特有的微凉与虚无的触感,轻轻,珍重地捧住了张起灵的脸颊。她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这世间最易碎,最珍贵的宝物。
她的泪也无声滑落,却是灵魂之泪,晶莹剔透,坠下时便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中。
“我的孩子。。。长大了。”她的声音温柔得如同康巴雪山上最轻柔的风,带着无法言喻的慈爱与刻骨的思念。“真好。。。让阿妈好好看看你。”
张起灵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是更加用力地仰着头,任由那冰冷却无比真实的触碰抚遍他的脸庞。
这一刻母亲的气息深深镌刻进灵魂最深处。长久以来独自背负一切的坚硬外壳,在这迟到了太久的母爱面前,碎得无声无息。
看到这一幕动人心魄的母慈子孝,高东旭脸上并无多少动容之色,只有一丝完成任务般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一抹对“完美造物”的纯粹欣赏。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无声地将相机收回储物空间。最后看了一眼那对沉浸于彼此世界中的母子,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随即转身,悄无声息地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几乎就在高东旭走出房间,将空间完全留给白玛母子的同一时刻。远在数千公里之外,繁华喧嚣的首尔,那栋常人无法得见,永远灯火辉煌的德鲁纳酒店。
金碧辉煌,挑高惊人的奢华大厅里,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璀璨却冰冷的光,映照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也映照着厅中一人一虎两道身影。
张满月今天穿着一袭设计极简却质感绝佳的黑色真丝衬衫,领口和袖口缀着精致的绯色花边,下身是剪裁完美的同色包tun裙,配黑si,将她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惊心动魄。
这身装扮,配上她那张巴掌大小,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白皙无瑕的俏脸,以及微微抬着下巴时那股子睥睨又疏离的气质,活脱脱一位禁欲系的黑寡妇,美得极具攻击性,又带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此刻,这一人一虎正静静地站在一面巨大的墙壁前,墙上挂着一幅并非名家手笔,却意境幽远的东方山水画。
张满月的目光落在画上,却又似乎穿过了画布,投向了某个不可知的远方。她秀美如远山黛色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下一秒,她殷红如血的饱满唇瓣向下一撇,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不满,又带着几分娇嗔意味的轻哼:
“阿西——真是个色狼,没完没了。。。”
就在刚刚,本源相连的神树,向她反馈了一道清晰的信息。高东旭动用了他手中的那截月桂树枝,再次成功地“收服”了一个新的守护灵。
不仅如此,神树还将那位新守护灵,名为“白玛”的女子的样貌与灵魂特质,清晰地传递给了她。
那影像中的女子,容颜绝美,气质空灵纯净如雪山之巅的莲花,却又在眉眼深处蕴藏着一份历经岁月与生死沉淀下来的温婉坚韧。
尤其是那种纯净与成熟交织的矛盾魅力,连张满月看了,都不得不承认,确实动人心魄。
几乎是瞬间,张满月就想到了车宥利。那个傻乎乎,被高东旭哄骗的极品少妇女鬼。当初,不也是看中了人家的“美色”么?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或许是极其轻微的憋闷感,涌上张满月的心头。她并不是在吃醋,她只是单纯地不爽。
不爽那个家伙四处“收集”美人的行径,不爽他这种近乎“玩物”的态度,更不爽。。。自己似乎也被他列入了某种“收藏清单”的潜在可能。
“阿西吧——!”
她忍不住又低声咒骂了一句,她不再看那幅画,猛地转过身,黑色裙摆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她伸出涂着暗红色蔻丹的纤长手指,从随身的小巧手包里拿出了手机,快速翻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韩春,”张满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问道,“还需要多久才能处理完所有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