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转过头，看向高东旭。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受伤，有质问，更多的是一种被背叛的委屈和茫然——像一只在森林里迷了路的小鹿，水汪汪的眼睛映着灯光，我见犹怜。
高东旭心里一揪，张口想说些什么，尚优优却已经拉开椅子，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从容得仿佛在自己家。
“沈小姐，”尚优优抿了口茶，抬起眼看向仍站在原地的沈彦，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不会真的以为，像他这样的男人——年轻有为，要钱有钱，要权势有权势，要背景有背景——会只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吧？”
她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
“这世界上的优质资源永远是稀缺的，而稀缺资源，从来都是被争夺的对象。”尚优优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觉得委屈？觉得受骗？可现实就是这样。”
沈彦的嘴唇微微颤抖。她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可眼眶已经红得吓人。半晌，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自嘲的笑：
“大骗子。。。”
这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高东旭心上。
“我没骗你。”高东旭立刻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沈彦躲开了。他只好站在原地，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认真地说：“沈彦，我确实爱你。第一眼看到你，就爱上了，现在也是，以后也是。”
“哼。”
一声冷笑从桌边传来。尚优优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轻轻转着茶杯，语气戏谑：“那叫见色起意，我的大少爷。还‘第一眼就爱上’，说得跟真的一样。”
“咳咳。。。”高东旭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趁着沈彦愣神的工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沈彦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终究还是软在他胸前，把脸埋进他肩头。
“见色起意也好，一见钟情也罢，”高东旭搂紧她，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是我的女人，这点永远无法改变。我从来没想过要瞒你，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
“我。。。”沈彦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现在心好乱。。。”
“那就先什么都别说。”尚优优忽然开口。她已经放下了茶杯，正色看着沈彦，“坐下，咱们好好聊聊。”
沈彦从高东旭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尚优优。
“如果你真觉得伤心，觉得接受不了，”尚优优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坦率，“选择离开他，说实话——我会非常开心，非常高兴。”
这话说得太直白，连高东旭都忍不住皱了下眉。但他没敢插嘴，他知道，这是两个女人之间必须过的坎。
沈彦愣愣地看着尚优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终究没有落下来。她深呼吸了一下——那是一个明显的，带着颤抖的深呼吸——然后轻轻推开了高东旭。
她没有回座位，而是走到尚优优对面的椅子前，拉开，坐下。动作很慢，但很坚定。
两个女人隔着餐桌对视。桌上的鲜花静静地开着，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沈彦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看着尚优优，一字一句清晰地说：“虽然我很伤心，虽然我现在心里乱得很。。。但是我不会退出。”
她顿了顿，补充道：“永远不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尚优优笑了——不是刚才那种带着挑衅和戏谑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甚至带着几分欣赏的笑。
“呵呵，”她轻轻摇头，“就知道会是这样。”
她端起茶杯，向沈彦示意：“既然如此，那就别矫情了。上酒，上菜，咱们边喝边聊吧。光喝茶可解不了这心里的疙瘩。”
沈彦看着她，也慢慢露出了笑容。那笑容起初还有些勉强，但渐渐地，她唇角的弧度越来越自然，最后竟露出了那两个标志性的，甜美的小酒窝，和一颗俏皮的小虎牙。
“好啊，”她说，眼睛里的水光未退，却已经闪烁着一种毫不退让的光芒，“边喝边聊。”
高东旭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立刻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对候在外面的服务员吩咐：“上菜吧。再开两瓶你们这儿最好的红酒。”
整个晚饭的过程，高东旭保持着近乎完美的沉默。他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殷勤地为两位女士倒酒，夹菜，安静地扮演着一个“出气筒”和“服务生”的角色。